“我下午的时候和江星聊了聊,大概想好了怎么开口,等会儿吃完饭就去找妈妈,”苏晚烟和他说自己的打算,“这是一件严肃的事,待会儿你要和我一起哦。”
时淮弋换好鞋,抬眸看苏晚烟。
她眼波清澈,说到请求他陪同在场时,语调带了些央求的意味。
“不会麻烦你太多,就简单一两句话,表明你支持我的选择,站我这边就行。”苏晚烟补充。
餐厅长辈们在催他俩过去吃饭,苏晚烟应了声,拉着他往里走。
整顿饭吃得很愉快,两家长辈就儿女办婚礼的问题又进行了更详细的探讨,从婚礼场地,邀请嘉宾,婚服定制,婚纱照拍摄等等一项不漏。
吃过饭,时威和舒影待了会儿,有事先离开。
苏晚烟在厨房切了些水果放到茶几上,让时淮弋坐过来后,转头望了望花园里正闲情雅致修枝的爸妈。
“爸妈,你们过来一下,”苏晚烟喊,“我有事和你们商量。”
夫妻俩看了看屋里坐着一对小年轻,对视一眼,放下东西进了屋。
苏晚烟将果盘和倒好的温茶递到他们面前。
苏行盛饮了口茶,很给面子地夸:“烟烟泡的茶好喝,不愧是我女儿,心灵手巧。”
季岚就没那么好糊弄,她淡淡饮了口茶,问,“这么正经,想和我们说什么事?”
苏晚烟直了直身子,正色道:“爸妈,我想重新回知悦做教练。”
这话一出,苏行盛微微愣了愣,转而看看自己妻子。
季岚还是喝着茶,并未开口说话。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也在思考怎么和你们沟通,”苏晚烟继续道,“上次因为我突然受伤,让你们为我担心那么久,我很愧疚,所以当妈妈提出将我的工作暂停时,我虽不愿但也理解。”
“这段时间我有在好好休养,伤现在好得差不多,医生说过,只要腰部不再受大刺激,就不会有事。”
“所以我想,我现在的身体可以支持我回去工作,也希望你们可以支持我的决定。”
苏晚烟说完,静静等着父母的回答。
她说话间,季岚一直在慢慢饮茶,眼下,将最后的茶水饮尽,她将茶杯放至桌上。
瓷杯与茶几发出轻微碰撞声。
“从住院手术到现在,你也休养了一段时间,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在役期间到现在,休息最长的一段时间。”季岚缓缓道,“长期的忙碌按下暂停键,一时间闲下来不知道该干什么,平日里常常感到无聊或者无所事事,这些心情,妈妈都理解。”
苏晚烟屏住呼吸。
“如果你实在觉得无聊,可以找个轻松的工作,过两天让你爸爸和知悦高层说一声,将你转去管理岗,每天坐坐办公室,正常上下班,”她伸手给自己又倒了杯茶,热汽袅袅升在空中,“教练就不做了。”
苏晚烟着急起来:“为什么呀?”
“因为教练的工作压力大,以后你的学生出去比赛你也跟着到处跑,妈妈希望你能安定下来,”季岚语气平淡,“每个年龄段都有每个年龄段该做的事,如今你已成了家,不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生活重心也不能一直放在花滑上了。”
“可是妈,花滑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我不可能转去什么管理岗的,我只接受做教练。”
季岚脸一沉,“我也不接受你继续没日没夜把精力放在花滑上不顾自己的身体,我同样不想再一次经历接到你的电话,是你告诉我又一次进了医院。”
苏晚烟:“这次只是一个意外!”
“好了好了,”苏行盛见母女俩越说情绪越激动,开口缓和气氛,“烟烟,这件事情你提得有些突然,你妈妈也需要时间考虑考虑,我们双方都不要急。”
“这样,你和淮弋先回去,我和你妈妈商量商量,咱们慢慢来,行吗?”
苏晚烟眼眶发热。
她知道父亲这话只是缓兵之计,季岚那样的性子,现在不同意,事后更不会同意。
看来今天这场谈判以失败告终。
苏晚烟想,先这样吧,她回去再想想办法。
本来也没指望能有多顺利。
“走吧。”她向身旁的时淮弋轻声道。
然后,在她起身那一刻,时淮弋握住她的手,让她坐了回去。
“季姨,”他缓缓开口,语气温和低沉,“我支持晚烟的决定。”
季岚一顿。
苏晚烟也愣了愣。
刚和季岚说得那么不愉快,就连苏行盛也没完全表态,这会儿听到有人站在她这边,心里的确是感动的。
这是她吃饭前拜托时淮弋说的那句话,他没有食言,表明了立场。
虽然在季岚面前没什么作用,她还是很感激他。
至少他履行承诺说出了口。
“好了,”苏晚烟转过头,拿起包,“走吧。”
她现在情绪不算好,需要离开这里冷静冷静,否则她怕自己和季岚吵起来。
时淮弋还是按住她的手,没动。
“季姨,”他再次开口,“晚烟想要的不仅仅只是一个工作,而是她热爱的事业。”
“晚烟四岁时,第一次踏上冰场,就喜欢上了滑冰,因为她的念念不忘,您和叔叔给她报了花滑兴趣班,原本只是想让晚烟高兴玩玩儿,可她却一直坚持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