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没人拦她,她自己步子却死死定住,走不出去。
她神情戒备,盯着祁文晏的一言一行。
祁文晏道:“公允起见,三位殿下和武成侯分别派人跟随吧,趁热打铁去验一验这份证物。”
叶寻意不知道这件衣服到底能如何做凭证,却是难免的满眼戒备。
太子殿下的好奇心表达的则是很直接:“这……怎么验?”
祁文晏是到这时才意有所指,冷冷的瞥了叶寻意一眼。
叶寻意头一次有了这种被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的紧迫感。
她暗中捏紧了袖口,抿住唇。
祁文晏道:“据微臣所知,有些布料不易着色,勉强染色之后过水冲洗就会将浮色去了大半。也曾有民间杂记记载,有些东西混合在某些特制的染料里可以帮助固色,以此类推,自然也有些东西和染料混在一起,可以让不易着色的布料达到短期固色的效果……臣不是这方面的行家不敢妄断,但是趁着事发时间尚短,将这衣裳拿去染坊叫有经验的老师傅瞧上一瞧,其中若有玄机,自然可以明辨。”
叶寻意布这个局,是花费了巨大心思的。
她自认为万无一失,甚至她是明知道秦颖凑过来了,也依旧肆无忌惮的实施了计划,仗着的就是以她相府千金的身份,只要人证物证缺一,就没人能把这个屎盆子硬往她头上扣这一点。
所以,秦颂的指证和云珩的恨意,她统统没放在眼里。
可祁文晏这话,却是狠狠的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瞬间狠狠掐住了掌心,以防止自己会有什么别的更过激的反应,直接暴露了心虚与恐慌。
然后就听祁文晏继续说道:“而且这特意做出来的一件衣裳,针脚又极是细密,边边角角总有些过水也冲洗不到的细微处,回头将它剪开,里面即使没有颜色残留也会有药粉辅料残留的。人是活的,一张嘴巴可以信口开河,但物证是死的,只要它在这里,就谁都无法抵赖!”
叶寻意自己的褙子上就有疑点,如果再证明这件衣服确实之前被染成过宝蓝色,又用特殊的方法叫它短时间内突然褪色……
那就可以实打实的证明黎燕华主仆和秦颖的证词,是叶寻意故意寻衅,又从衣裳做文章布的局!
推一个不会水的黎燕华下水,或者还可以勉强解释成是小姑娘们之间的争端和好胜心作祟,可她设计叫云珩和黎燕华有染,手伸到去设计皇子的婚事上去……
云珩若是非要追究,她和整个丞相府就怎么都得给个说得过去的交代了!
这——
果然就是多读书的益处吗?
太子殿下听君一席话,当即重重一抚掌,竟是忘记场合,直接兴奋了。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指着祁文晏,两眼放光:“祁爱卿博学!”
差点当场搂着祁文晏拜把子!
而叶寻意此时,心里已经彻彻底底的慌了。
第174章 强取豪夺剧本持有者(二更)
这可以说是她重生以后遇到的最大的一次危机。
叶寻意极力维持着面上冷静,不要在这个时候露怯,进而露出更明显的破绽来。
可她现在,毕竟还不是前世那个一人之下,杀人都是云珩这个皇帝亲手给递刀子的皇后……
多说多错,她还是很忌讳云湛这些人的。
所以,眼见着老底即将被掀开,她也不得不收敛,再不敢当面造次。
最后——
还是不甘示弱的又瞪了祁文晏一眼。
“随便你们怎么查!”然后,就再也不去理会这些人,挤出人群,头也不回的匆忙离开了。
她的婢女跟着她一路步履匆匆的出来,整个过程中双腿已经在发软打颤。
叶寻意是有上一世的磨练,心智坚定,又胆子大的异于常人。
她这区区一个丫鬟,虽然跟在叶寻意身边这一年多,也见识了许多,到底是没法跟叶寻意比的,等到强撑着出了门,脚下就一个踉跄,先扑了一跤。
叶寻意当时也心绪不稳,也是一个没留神,连带着被她一起拖倒在地。
而在她主仆身后——
叶寻意走时,也没人拦她,自由着她去。
横竖你说她什么,她都是巧言擅辩,嘴硬不肯承认的。
让她走了,她也飞升不了,事后真要追究,再去叶府拿她就是。
太子殿下此时被勾起了兴致,搓搓手,很是兴奋,对着他的大理寺少卿大人也格外热情些,“那咱们这就去断了这个案子?”
话落,又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便又转向云珩,试着商量:“四哥你这寿宴,还能继续办吗?”
按着一般有头有脸人家的作风,这时候是输人不输阵,现在就是硬着头皮也要将宾客都留在府里,体体面面招待他们吃完午宴。
可——
云珩此时一颗心悬着。
他眼角余光强忍着,没去瞥假山旁边那个机关。
因为心虚,这时候就只想清场,自己冷静的考虑一下下面该要如何善后和应对。
他面上露出几分虚弱,托着自己受伤那只手;“诸位都是为着本王的寿辰来的,实在抱歉,今日未能叫大家尽兴。本王这会儿身体不适,怕是力不从心,也招呼不得各位了……”
这是个变相的逐客令,该懂的大家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