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远就听见容义和他妈在斗嘴。
“打游戏打游戏,你成天就知道打游戏!还不快过来帮我搬水!”
“行行行, 等我打完这一局!”
“还搁这打呢?赶紧暂停!”
“妈!说了多少次了!游戏没办法暂停——”
容母刚准备继续训斥, 突然感觉手上一轻, 一扭头看清来人, 顿时欣喜道:“哎!小吟回来了啊!”
“番茄!”刚还在说游戏没法暂停的容义闻言立马放下了鼠标,跑到方且吟身边, “难以置信, 你居然在这个时间回来了!?诶, 你又把头发染回来了啊, 我还挺喜欢你之前那头绿毛的。”
方且吟将行李箱丢一旁, 两只手一左一右轻松提起两桶水, “考完试就直接回来了咯, 你这么喜欢,你自己也去把这玩意染成绿的不就行了呗。”
容母听到这话狠狠瞪了容义一眼,容义立马捂住头:“算了算了,我怕您得把我头给拧下来。不过妈,你怎么这么双标啊, 番茄染头发你还夸漂亮,我要染头发您就一脸要吃人的表情。”
容母哼了声:“你也不去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样,人家小吟是大学生, 青春靓丽, 染头发叫时髦。你染头发……啧, 那就是个长了毛的卤蛋!”
几人嘻嘻哈哈把水搬完,方且吟捏着房卡提着行李箱来到她的房间。
刚刷开门,她就愣住了。
硕大的飘窗纱帘半拉,房间干净整洁,残留着一股刚清洁完的消毒水味。此情此景,方且吟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上回的那一次乌龙。
还是这个房间,只是这回不再有傅青植。
她压下纷扰的思绪,放下行李箱,提着两大袋子转身出门。
容义见她出来一愣:“咦,番茄,这么晚了还出门啊?”
方且吟拿出其中一袋子递过去:“我去看看杨姨,拿好,这是我给你和阿姨的礼物。”
容义噢噢两声接过去,方且吟每次回来都会给他们带东西,他也习惯了。但这回,容义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之后,整个人都不淡定了:“卧槽?!番茄你去抢银行了吗?!这这这……这也太贵重了!”
这袋子里除了一些补品和营养品之外,还放着一部容义心心念念的新款switch。
方且吟语调轻松:“你不是之前生日的时候说想要吗?对了,我还给阿姨买了个按摩椅,明天就能到了,你到时候记得签收一下。”
“我是说想要啊,但你那时候不是让我‘那就想啊’吗!”容义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这部崭新昂贵的礼物,生怕磕了摔了,“不对不对,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了,中彩票了?”
“差不多吧。”方且吟心道自己这小半年来的经历确实也和中彩票好像没什么区别了,“不跟你唠嗑了,我先走啦。”
白水镇没有路灯,冬夜的白水镇冷清得像是无人区。方且吟借着手机手电筒光源,来到杨玲的便利店。
她拨开防风用的塑料帘子,弯腰走进狭窄的小店:“杨姨,晚上好啊。”
“啊!”正在算账的杨姨吓了一跳,抬头见是她,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小吟?!?”
方且吟嗯了声:“考完试了,就想着回来看看。”
“这样啊。”杨玲搓搓手,忙去给她倒水,“你打算在这边待多久呀?”
有问题。
看到杨玲的反应,方且吟立刻就意识到了杨玲绝对有事瞒着她。她太熟悉杨玲了,在她不在的时候,绝对发生了事情。
正思索着怎么开口询问,门口又传来了动静。
方且吟本以为是有顾客,下一秒便听见了一道阴阳怪气的男声:“杨女士,你欠我的钱,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啊?”
方且吟迅速抬头,来的是个个子还没她高、长相丑陋的壮实男人。
刚还强颜欢笑的杨玲脸上笑容一下子没了,冲着来人说道:“周俊伟,我说了,我早就和你爸离婚了,你的彩礼凭什么要我也出钱?”
听到那个名字,方且吟眼睫微动,立刻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杨玲结过两次婚。
她不是白水镇人,第一任丈夫结婚第三天就出轨,杨玲忍无可忍,不顾父母亲戚的阻挠,毅然离婚,也因此被家乡人排斥嘲笑,于是她选择了进城打工。
在城市她认识了她的第二任丈夫,两人结婚后,杨玲放弃工作,跟着他来了白水镇。然而好景不长,结婚仅仅半个月,她的丈夫就发生意外不幸离世了。
悲痛的杨玲选择留在了白水镇,开起这家小小的便利店。她也因此被白水镇的一部分居民看不起,说她八字不好、克夫,不和她来往。
眼下这个周俊伟,便是杨玲第一任丈夫和那个小三的儿子。
周俊伟笑嘻嘻道:“我都说了,你跟我爸之前结婚的时候,我爸那边可是给了你三千块钱彩礼的。现在通货膨胀这么严重,二十多年前的三千块比现在三万都要值钱,于情于理,你都该给我出个五万。反正我话就撂这儿了,你要是不出,那你这店也别想开下去了。”
杨玲气得脸都涨红了:“周俊伟!你个流氓!跟你爸都一样恶心!”
周俊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你还能把老子怎么样的模样,他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走到收银台前,直接伸手想去拿包烟。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店里还有个方且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