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腿上狰狞的伤,抿了抿唇,等人走后,放低声音问了句:“疼么?”
疼。
是真的疼。
方且吟眼泪都疼出来了,索性承认:“疼死了。”
傅青植垂下眼睫,在病床边坐下:“疼还敢下床跑?”
方且吟拿开挡脸的胳膊,偏头看着逆光少年精致而完美的五官,老实道:“因为我是真的没钱交医药费啊,说起来,傅青植,你不用回去上课的吗?”
傅青植淡淡道:“请假了。”
方且吟:“噢。”
膝盖上的伤口是真的很严重,后来方且吟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白水镇上的小医院处理不好这么严重的伤势,方且吟直接进入了休克的状态,要不是傅青植当机立断带她转去去市中心的三甲医院,差一点点,她就没命了。
如此严重的伤,医药费自然也是个天文数字,撞了方且吟的人赔不起,而傅青植真的就如他说的那样,替她提前垫付了所有的医药费。
白水镇中学得知了这件事,也发动了学生给方且吟捐款,可惜学校那边没有听傅青植的劝,将筹集到的钱款给了陆玫和方宇宙,被这两人吞的渣都不剩。等校方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睡醒后。
方且吟刷牙洗漱时,卷起裤腿看了下膝盖上的疤痕。
很深,很丑。
有一次李斯年给她介绍了个兼职,一个展览会的礼仪小姐,500元一天。
方且吟一开始就以自己身上有伤拒绝了,后来那边又说不介意,于是方且吟去面试了一下。
但当对方亲眼看到她腿上的伤痕时,立刻又改变了主意。李斯年连连向她道歉,并跟她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给她介绍这种工作。
把裤腿放下,方且吟洗完脸,手机滴了一下,显示企业微信有新的好友申请。
看到对方的备注,方且吟挑了挑眉。
十点半。
洛文心今天早上没课,睡到这个点起来,看到客厅里正在敲代码的方且吟,迷迷糊糊道:“番茄,你起得也太早了。”
方且吟给她递了只面包,“不早了。”
洛文心陷进沙发里,开始玩手机,“我去,学校有病吧!”
方且吟看过来:“怎么了?”
翌江大学前阵子就传得沸沸扬扬,说是过几天会有领导团来视察。
这几日学校规矩愈发严格苛刻,外卖什么的连大门口都送不进来。今天又发了新通知,多了几个更加变态,诸如垃圾桶里不准有垃圾、除了睡觉时间学生不能够在床上、上课禁止用一切电子设备就算是电子课本也不行等等的规定。
洛文心边刷朋友圈边感叹:“幸好我们从宿舍里搬出来了,不用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神经病吧这……卧槽!论坛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在公众平台上吐槽,很容易暴露身份被辅导员请去喝茶。
因此翌江大学的学子们基本比较偏爱在翌江之家的匿名板块上发泄不满,这个两年前创建的论坛其实十分简陋,就是简单的板块拼接,没有多余的图案,简洁明了。
而在空白的地方,平时只写上一串大字“广告位招租”。
然而现在,原本广告位招租的地方变成了,婴幼儿纸尿裤的广告。
论坛也炸了。
[?????怎么回事?!被黑客入侵了?]
[卧槽什么情况!版主!你论坛被黑了!]
[呼叫三月一日,呼叫三月一日。]
[救命啊我投着屏呢,一打开网站一堆纸尿裤我人都傻了!]
翌江之家的流量非常大,不一会儿首页被问号给充斥满了。但很快,一个置顶套红加粗的标题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不必大惊小怪,招到租了而已。]
发帖人昵称不是匿版统一的***,而是“三月一日”四个字。
[卧槽版主活了!]
[版主你招租能不能招点有质量的,这纸尿裤广告……也太离谱了!]
[就是啊就是啊!]
[话说比起广告位,真的没人关注一下学校的奇葩新规定吗!!!]
……
匿版热闹极了,洛文心看了好久才舍得关掉手机。她转头看向方且吟,正巧看见她快速地从网页切回编程页面。
她动作太快了,洛文心也没看清楚是什么网页,好奇地探头过来:“妈呀,你们计算机也太可怕了,我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就头疼。”
方且吟淡定道:“习惯了就好。”
方且吟的停课处罚结束了,今晚有节选修课。
她一向是踩点进教室的,选修课的人不多,教室里东一块西一块坐得零零散散。方且吟随便挑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坐下。
坐在她前面的人僵了僵,过了会儿,小心翼翼地拿起东西去了别的位置。
方且吟没在意。
从她踏进这个教室起,几乎所有人的视线就不约而同地黏在了她的身上。
她旁若无人地拿出电脑,开始做她这几天接的代写作业单子。
大概过去了两三分钟。
像是蓦地被投下一颗石子,教室里倏然沸腾了起来。
“卧槽!”
“傅神?!他怎么过来了!”
听到个熟悉的词,方且吟微微一顿,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