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允常常义诊,也会免费赠药,温氏医馆来往多是些普通百姓,但此刻里头坐着的,个个衣冠楚楚,一看就有身家和地位。
“怎么会来这么多有钱人。”汪小竹吓坏了,“公子,公子怎么办。”
温知允呆若木鸡,他并不是能抗事的性子,这会早已慌乱无主。
幸好还有郑如谦在旁边,皱着眉头道,“先过去看看。”
“是啊四哥,别害怕,我们都在呢。”姜笙勉强提起精神,“走吧,一起过去。”
兄妹次序跳下马车,刚抵达温氏医馆门口,里头的人就齐刷刷转过身。
十几双眼睛看过来,还真有点唬人。
温知允心生怯意,勉强稳住身形,轻声道,“请问诸位,是来看诊的吗?”
大户人家向来不缺医者,即使没有府医,也会在大药堂里看诊,鲜少来这种小医馆。
倘若来了,不是找茬,就是有所图。
连姜笙都做好准备,不行就让汪小松去江家递信,找来爹爹祖母撑腰。
却不想里头的人笑了笑,竟然客气起身,“是啊,你就是温大夫了吧,我们这有几个病人想请温大夫施以援手。”
他指了指一位中年男子,又指了指年轻男子,最后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怎么看都像是祖孙三代组团过来看病。
温知允有些不敢置信,但身为医者,便有仁心,病人都上门了,总不能拒之门外。
他放下小药箱,看了眼汪小竹。
长久以来培养的默契,让小竹压下惊慌,起身去准备纸笔墨砚,还有脉诊等必需品。
姜笙和郑如谦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站进角落。
只见脉诊置于桌面,中年人先伸出手腕,任由温知允认真感受,并询问了最近的饮食与休息。
“这位老爷……”年轻的小大夫语气委婉。
中年人沉声道,“我姓吴。”
温知允有瞬间的呆愣,好在跟着弟弟耳濡目染,他很快反应过来,“吴老爷身子相当健康,只是有些许上火症状,今后多吃些败火佳品,如青色菜叶,又或者疏火瓜果。”
说着,拿着笔墨在宣纸上写画。
吴老爷只当他在开方子,没想到写完以后,温知允转吹干墨迹,放在了抽屉里。
“你……”他有些忍不住,“你不给我开方子吗?”
温知允也愣了,“开什么方子?刚才已经说过了,吃些青色菜叶,疏火瓜果即可。”
是药三分毒,能不吃就不吃,乃他的医治理念。
更何况是上火那么简单的症状。
坑蒙恭亲王世子是长宴出的主意,如果单由温知允一人,他八辈子也攒不出这个胆。
“可是……”吴老爷还想说些什么。
须发皆白的老者咳嗽两声,他只能无奈退下。
轮到年轻公子了,这位看起来年纪不大,一双眼睛格外灵活好动,打量人的同时还带着意味深长。
“手腕。”温知允有些不适,强忍着把脉。
谁知年轻人把手缩回袖中,嬉皮笑脸道,“不把脉能看病吗?古人讲究望闻问切,可不是只有把脉这个途径。”
第388章 医馆刁难
医术确实讲究望闻问切,也可以不把脉诊断病情,只是相对于用眼睛看,脉象传递的病情会更准确些。
温知允已经感觉到对方来势不善,但为了医馆,为了争口气,他咬牙应下来,“好。”
望闻问切,顾名思义,先用眼睛打量,再用耳朵听闻,最后探知病人症状与作息。
年轻公子约莫十四五岁,皮肤细腻健康,四肢健全灵动,看起来不像有病的样子,唯独眼角微红,本该清晰的眼白像是蒙上层雾。
倒像是吴大夫给的书籍里记载过的,干眼症。
温知允站起身,引着年轻人走到医馆门口,正午的阳光扑面袭来,年轻人立即闭上双眼,大步后退回阴凉处。
“这位公子。”他心里有了数,“是不是平日里眼睛干涩无泪,有时还会感觉到灼烧,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藏眼睛里,偶尔还会看不清楚东西。”
年轻公子微愣,很快点了点头,“你倒有几把刷子。”
温知允谦虚地抿抿嘴,回到木桌前提笔,“如果比较严重需要辅助按摩针灸,只是轻微不适可以先抓点药,用些清肝明目的枸杞子和熟地黄,必要时可以用帕子热敷。”
等到说完,药方也落笔。
年轻公子抢到手里,啧啧称赞,“看不出来,小大夫十三四岁的样子,竟然那么厉害。”
其实厉害算不上。
温知允的医术都在普通百姓身上磨炼得出,治疗熟稔的多是些穷病,比如痢疾,比如伤寒,又比如腰脊受损,四肢酸痛。
真正严重的病症,普通百姓根本不治,直接放在家里等死,他也就失去了积累经验的机会。
如果可以,他真想拜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将医毒钻研到底。
可惜普通人没资格,也没这个机缘。
温知允轻声叹息,将目光看向须发皆白的老者,神情愈发郑重,“老爷子这边请。”
老者不言语,晃晃悠悠走过去。
年轻公子立即后退,把软垫座椅让了出来。
这次倒没有什么为难,就是规规矩矩的看诊,只是在脉象上温知允遇到了新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