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乖,他们都会回来的。”许默望向远方。
他有预感,用不了多久,兄妹们就会重聚一堂。
与此同时。
齐家,齐淮兴冲冲地回到家中,看到略带愁容的礼部尚书,扬声道,“父亲,天家是不是要你调查捉刀人一事?”
礼部尚书表情微顿,缓缓转过身,“你如何知晓此事?”
“父亲别管我是怎么知晓的。”齐淮自信笑,“我来是要交给父亲一篇文章,乃捉刀人写给举人的代笔文,相信可以帮助父亲一二。”
说完,他把安浚亲笔文章放在桌上。
礼部尚书抬手捡起,越看越心惊,越看越铁青。
在举人试卷保密的前提下,只要拿着这文章去上届会试中举卷中对比,谁一模一样,便能断定是作弊无疑。
但问题是,这文章是哪里来的?嫡子齐淮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礼部尚书猛地抬起头,疾声厉色,“齐淮!这件事是你爆出来的对不对?是你选在过年前,让整个丰京人都惴惴不安的对不对?”
齐淮心里一个咯噔,后退了两步。
直觉让他别承认,但勇气让他点了点头,“是我又如何。”
“逆子!”
礼部尚书抬手,赏了嫡子一耳光,“科举舞弊一事非同小可,捉刀人更是年年存在,怎么就凸显个你出来,要你去揭开这些事,要你去捅到天家跟前。”
“你……你惹了大祸了你。”
看得出来,礼部尚书有愤怒,也有关切。
但正是如此,齐淮才愈发愤怒,愈发失望。
“父亲,您知道捉刀人的存在对吗?您也知道科举不公平,就因为背后牵连甚多,就要默认无辜平民学子被欺压?”
他声声质问,“您是礼部尚书啊,您是需要操持整个科举的人,是学子们最尊敬的大人,您就是这样对待他们的?”
礼部尚书眼前浮现一双双渴望的脸,他们毕恭毕敬地行礼,他们对国子监的向往,他们对科举的憧憬,他们对未来的向往。
但最后,因为他们贫穷的身份,一切渴望沦为麻木,他们为了生活代笔,他们成为底层的“捉刀人”,沦落溺毙,无助沉浮。
“那群贫寒学子,确实很可怜。”礼部尚书叹了口气,“但齐淮,这里是丰京,这里世家脉络丰厚,势力连着势力庞大到你无法想象,捉刀人和舞弊更不可能一口气清除掉,你贸然动手只会沦为众矢之的,世家们不会放过你的。”
“世家怎么了,能越过天家去?”齐淮握紧拳头,“父亲,天家不是摆设,他过问了这些事情,就代表有公平公正的可能,我们不能放弃,更不能认输。”
少年认真的样子,像极了官员们意气风发的曾经。
谁不是从这样过来的呢。
但谁又不是,逐渐老练油滑,中庸只求自保呢。
礼部尚书好像从嫡子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他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意动。
“你不服气是吧,好,那就让你看看,丰京世家的厉害。”
他说完,捡起桌上的文章,大步离去。
文章是安浚写的,也的确与举人卷中的朱志文章如出一辙,这没有办法作假。
只是,当礼部尚书把文章送到天家跟前时,朱家当场就喊冤,反过来控诉安浚抄袭朱志的文章,并暗示这件事情可能是礼部尚书捣鬼,只为报复朱家。
加上陶家,方家,加上一些官员纷纷联名控诉礼部尚书,差点把他的老底都给翻过来。
眼瞅着礼部尚书就要被当定罪,连带着题写文章的安浚都要被格杀勿论。
与方家江家齐名的窦家终于站出来,吏部尚书窦威名更是建议,把文章作者提到金銮殿上审问。
天家高坐龙椅,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看到大家把心都快提出来了。
终于他出声。
“提文章作者!”
第225章 长宴提点许默
大年初一,全民休息,连皇帝都难得休假。
姜笙晒着暖洋洋的太阳,旁边是三个哥哥,正在帮张姑姑包饺子。
面是早就醒好的,也分成了剂子。
大哥手最巧,拿着短圆的擀面杖,面剂子转着压上两圈,就变成了外圈薄中心厚的饺子皮。
这要是二哥在,肯定要贱兮兮地调侃,“不愧是举人老爷的手,擀个饺子皮都比咱们好看。”
四哥五哥稍微笨点,拿着肉馅往饺子皮里蘸,再小心翼翼地捏到一起,结果捏出个半圆。
再看张姑姑包的饺子,一个个秀气圆润饱满,连褶子都均匀又好看,真是没得比。
姜笙刚在心底评价完,就听见五哥的呼唤,“妹妹也来包两个。”
她顿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不不,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两个哥哥尚且能包成半圆,她只会糟践面和肉,就算勉强包成个,到了锅里还是要破损。
煮饺子变成了面片丸子汤,那多不好呀。
小胖妞两手叉腰,理直气壮道,“我去烧柴火。”
这个她熟悉,流浪那些年里,稍微长大点就开始捡柴烧火,因为只有火才能驱赶寒冷,才能维持温度,才能在冰冷的夜晚活来。
即使这几年养尊处优,有姑姑照顾,有哥哥们疼爱,姜笙依然没有忘记如何烧火,三两下就点燃了干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