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小郎中说什么来着,五日一换,是不是代表每五日就得用掉七个铜板?
造孽哟!
关上大门,周家人的心痛他们自己消化。
姜笙抱着九个铜板,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之前的不算,光今日赚的,就有足足三十三个铜板。
在镇子上,一个铜板能买两斤粗面,能割一两猪肉,能买一根大骨头,这三十三个铜板,是姜笙不敢想象地多。
从前跟狗抢食,偷捡剩饭的日子,好像梦一样。
果然还是有家人好,虽然吃地多了些,用地多了些,但赚地也多啊。
姜笙把铜板放进怀里,做了个郑重的决定。
第二天,郑如谦从村头跑到村尾,终于收了满满三背篓的菌子。
在太阳下晾晒了一整日之后,他决定于一大早就送县城里去。
晒干的菌子足有两个半背篓之多,但破庙里只有一个背篓,郑如谦就学着姜笙打包袱的样子,脱下干净的细布长袍,裹住所有菌子。
“二哥,这是你唯一的衣裳啦。”姜笙大喊。
“没事,衣裳洗洗还能穿,咱们要给县里送菌子,得干干净净地送。”郑如谦擦了把汗,“用脏布人家嫌弃。”
姜笙说不出来话。
虽然郑如谦没说过,但姜笙知道,二哥以前对细布长袍可宝贝,脏了一个角要洗,皱吧了要扯平,出门要保持干净整洁。
这好像是他对过往生活的执着,是对从前岁月的留念。
但现在,为了两个半背篓的菌子,他亲手打碎过往,不再缅怀。
第14章 赶驴车的三哥
终于收拾好了菌子,郑如谦扛起包裹要走。
姜笙拉住他衣角。
郑如谦回头,“你是女孩,不能让你抗。”
姜笙噗嗤笑了,“二哥,谁也不抗。”
“不抗怎么送县里去?”郑如谦纳闷,“难道在地上拖着走?”
姜笙真是要给自家哥哥的想象力磕头,她摆摆手,指向村口逐渐清晰的人影。
十里镇穷,连带着十里铺村也不富裕。
村里百姓出行多是用腿,要是运送个东西,就拉平车,十公里消耗一个壮年劳力。
但其实镇子上还是有其他交通工具的,比如驴车。
由一头驴在前头拉着平车,赶车人甩着皮鞭,就能指挥老驴匀速前行。
平车后头能载七八个人,带货另算。
上次给许默的断腿换药,方恒就提议过去县里,但他们五个人,按照一个人头两文钱来算,来回就得二十文钱。
姜笙没见过那么多的钱,她心疼,她舍不得,她宁肯用脚走四个时辰去县里。
但这几天她见识到哥哥们的赚钱能力,也看到了许默的孤单与沉默,小财迷终于决定大放血。
“你你你,你租了驴车。”郑如谦也惊呆了,回过神就是心痛,“这得多少钱啊,今天赚的钱恐怕都要砸进去。”
姜笙咬咬牙,“我不是租的。”
“不是租的?”郑如谦很是发懵,扭头看看左右。
方恒和许默都有些疑惑,只有温知允神色平静。
那是因为姜笙提前跟四哥商量过了,她手里还有两个金豆子,原是打算给郎中大夫的,后来郎中大夫遇害,两个金豆子还在姜笙手里,她想来想去,觉得每次去县里送菌子都用腿跑四个时辰太残忍,坐牛车久了也不划算,倒不如咬咬牙买一辆驴车。
温知允表示支持, 那金豆子他也没想过替父母收下,只说姜笙愿意如何用便如何用。
姜笙含着一口血买下了这辆驴车。
老驴的价格是二两银子,平板车便宜只要三百个铜板。
姜笙把两个小金豆交出去,换回来大把铜板。
“两钱的金豆子,等于三两白银,一两白银一千个铜板,你是要七百个铜板,还是要半两碎银?”车夫问。
姜笙没有任何犹豫,“要七百个铜板。”
她也想尝试一下,钱袋子哗啦啦响的感觉。
车夫人很好,耐着性子数了七百个铜板给她,临走时还问几个小孩,“会赶驴车吗?”
几个小人头齐刷刷看向方恒。
方•全家希望•好身手•恒有些不知所措,他是赶过车,但那是马车。
没人教过他怎么赶驴车。
不过想想,驴跟马算近亲,长得也……差不多,应该算会吧。
方恒一生从不露怯,哪怕心底发虚,也冷着脸点头。
给人看着就觉得,这孩子沉稳,他说会就一定会。
老车夫不再多言,揣着金豆子回去复命。
余下几个孩子,蹦蹦跳跳着围在老驴身边。
有摸头的,还有撩尾巴的,就连温知允都忍不住摸了摸结实的平板木车。
往后,他们也是有驴车的人了呢。
姜笙努力收起自己的大牙花子,但还是乐得能看见嗓子眼,“二哥三哥,你们把大哥抱上马车,我们去送菌子。”
“我?”被点到名的许默满脸疑惑。
但很快他想明白,疑惑变成了怔忪。
他就说,连面都只买粗粉的姜笙妹妹,怎么舍得一咬牙买了辆驴车,原来是为了他不落单。
小姑娘年纪不大,心思却格外细腻。
许默鼻尖有点发酸,但这么多弟弟妹妹,他又不好意思,只能强忍着,任由酸涩从鼻尖蔓延至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