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能剩下喂狗,更不可能出现在乞儿的嘴里。
反正大年三十姜笙也不跟人团圆,就在村里来回地遛,谁家包的饺子味飘出来了,她就扒着门框一顿猛吸。
后来到了张姑姑家门口,张姑姑心疼她,悄悄给她留了两个,却也只是素馅的饺子。
因为周家的规定是,只有男人才能吃肉馅,妇人只配吃素。
加了一点猪油渣的野菜不够细腻不够香,甚至还有点剌嗓子。
但姜笙仍旧含在嘴里,细细地品了一遍又一遍,才啃咽下。
去年哥哥们都不会包饺子,姜笙也就没有想过。
直到今年,终于有一盘又一盘的饺子放在她跟前。
姜笙没有大快朵颐,而是夹起一碗纯肉馅的饺子,放在张香莲跟前,呲牙一笑,“姑姑,我们也有肉饺子吃了。”
一个只吃过素的。
一个素的也只吃过两个。
张香莲想起从前,悲从中来,眼泪倏然掉落。
但她还是强夹起肉饺子,塞进嘴里,感受着浓郁的肉香,哽咽道,“好吃,特别好吃。”
第95章 发红包了
新鲜的猪肉,三肥七瘦,一部分剁成较为细腻的肉泥,一部分保留颗粒,吃起来口感细腻,又能嚼到饱满的肉粒。
好吃,的确好吃。
但更好吃的,是当前的心境,是想吃饺子就能吃饺子的快乐,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人生。
张香莲想起自己每每做好饭只能守着锅底吃剩菜,没有剩菜吃菜汤,没有菜汤就干咽窝窝头的日子,眼泪忍不住簌簌下落。
刘翠感同身受,在旁边揽住她肩膀,轻声安慰,“都过去了姐,以后我们都好好的,会越来越好。”
张启全不想看她们眼泪婆娑,举杯打破沉闷,“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开心的,不管从前怎么样,以后我们永远都有肉饺子吃。”
姜笙第一个响应,“坚决不吃野菜馅。”
这是有多嫌弃野菜啊。
郑如谦“噗嗤”出声,其他人也都跟着笑起来。
他们共同举杯,饮下茶水,庆贺新年。
外头突然穿来此起彼伏的响动,隔壁桌的姜一至姜八全都跑到院子里惊呼。
原来是府城的富贵人家在放烟花,大的小的,散开的聚拢的,比镇子上好看不知道多少倍。
姜笙看地聚精会神,目不转睛。
张启全仗着自己这半年多对府城的熟悉,主动为小姜笙介绍,“那边的烟花是吴家的,那边是刘家的,那边是王家的,最远的是边家,看起来还是王家更富贵,这烟花又大又漂亮……”
方恒笔直立在窗口,望向王家方向。
阿娘在世时曾讲过,舅舅老实敦厚,舅母斤斤计较,两口子都不擅做生意,外公外婆留下的产业多被败掉,要不是方家几次援手,根本维持不住当前的富贵。
后来爹战死,娘自戕,王家却没有败落,反而愈发辉煌。
这其中猫腻,想想便知。
多可怕的亲人啊,为了富贵,可以翻脸无情,可以把利刃对准疼爱过的小辈,可以不顾前尘旧情。
只是不知道,王家靠拿捏方恒得来的富贵,能够维持多久。
方家,又能张狂几时。
“老三。”许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王家败落了,你会难过吗?”
方恒一怔,很快笑了。
“大哥未免太瞧不起我方恒,虽然我父母的命与王家无关,但他们对我翻脸无情,无视我父母这么多年的接济情谊,在我心底早就如同叛贼。”
“在军中,叛贼是要凌迟的。”
许默颔首,目光逐渐坚定,“安水郡守的位置,决不能落在孙家人头上。”
这世间但凡有能力者,都不会只防守不进攻。
非要等别人伤害了自己再反击,那不叫善良,叫愚蠢。
王家人想要一掌按死他们,他们就狠狠地算计回去。
方恒回头,正好落进许默幽谭似的瞳仁里。
虽然他们年纪小,但他们经历波折坎坷,早就拥有了沉着与沉稳,以及,些许谋算。
长宴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立在许默身边,望着孙家的方向,露齿一笑,“孙家只帮王夫人一人,又不帮整个王家。”
当一个家庭内部有了纷争,那就有戏看了。
恰逢烟花结束,姜笙蹦蹦跳跳着进来,看见三个并在一起,浑身凝着寒霜的哥哥一愣,“大哥三哥五哥,你们在做什么?”
“烟花好看吗?”许默瞬间柔软下来。
“没看过瘾,我带你去其他地方看。”方恒露齿笑。
“或者我们也可以买点。”长宴歪头。
咦,好像三个准备打架的狗狗突然看到主人回来,迅速摇起了尾巴。
姜笙甩甩脑袋,把奇怪的思想甩到一边,“不了不了,烟花太贵了,我们看别人放就好。”
她蹦蹦跳跳到圆桌前,大叫一声,“吃饺子啦。”
郑如谦正在打瞌睡,被她吓得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就到处找,当看见院子里满满两车的干豆角时,他长出了一口气。
“吃饺子吃饺子,再不吃就凉了。”张香莲招呼孩子们。
温知允夹起来一个放进嘴里,嗯,没毒,再吃两口,确实没毒。
窗口站立的三个孩子也都回来,大家吃饱喝好,美美地睡了一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