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年龄的长大,宋知更张扬,而周亦婵愈内敛。
小学还好,她们同班同桌,总是形影不离。上了初中后,宋知是学神在竞赛班,而周亦婵是学渣在普通班。姐妹俩有了各自的朋友圈子,便渐渐有些疏远的意味。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说过知心话了。
但此刻,周亦婵却站在宋知这边,帮她说话:“爸爸,陈焰开赛车都是西川哥哥带的,他很厉害的!”
她轻咬唇,表示:“听说俞梦姐姐最近也回国了,我也想跟她一起讨论写作的事呢!爸爸,你约周叔叔嘛,正好我们都一起聚聚。”
这一次,两个女儿都跟着周衍,但有关于她们母亲的一切,他都没隐瞒。
她们都知道,她们的妈妈是大作家余墨。
宋语默一个人四处旅居,有时在国内有时在国外,偶尔会跟两个女儿见一面。
宋知像周衍,对理科和机械感兴趣;而周亦婵像极她母亲,钟爱艺术与文学。
她的梦想从成为一个画家,变成了成为妈妈那样自由浪漫的作家。
长大后,周亦婵很少提要求,反而是宋知成为那个有恃无恐的“任性”大小姐。
因此,基本周亦婵一开口,父亲就会满足她愿望。
“行。”
周衍果真应允:“那就这周末,爸爸的确也该见见你们陈叔了。”
妹妹助攻成功,宋知脚下轻轻踢她,手在桌子底下朝对方竖起大拇指。
周亦婵微微发怔,而后,微笑着跟姐姐眨了眨眼睛。
周末,恰逢陈焰在国内的比赛,两家人便索性聚在了赛车场。
宋知虽然喜欢车,却是第一次到现场看比赛。
因为她更爱的是研究车的结构和组装,在她的想象中,二十辆车在一条环形赛道跑圈一定很无聊。
未曾料想——
这场比赛,从阴到雨又放晴,各车队纷纷将策略玩到极致。
宋知自幼对车有所研究,这次都不用周衍讲解,她就酣畅淋漓地体会到科技与速度、战略与激情的顶级工科浪漫。
特别是,在雨中逆袭领跑的那道身影,更是牢牢抓住她视线。
陈焰本来在第五,可大雨倾盆那刻,他却有如神助别人都在求稳减速,唯有他,像一柄利剑破开风雨,逆流飞驰。
他驾驱着黑色赛车,宛如雄鹰展翅,一路超越逆袭,从第五到领跑的位置。
冲过终点线那刻,阳光破云而出。
夺冠的少年意气飞扬站在赛车之上,金灿灿的光笼在他身上,令其整个人都闪烁着耀眼光辉。
宋知从前不懂,那些女生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讨厌鬼。
可这刹,当她的目光无法从陈焰身上移开,她终于懂得了——这个人在赛场上,是神明,会发光。
宋知来见陈焰的本意,是提醒自己他有多讨厌,告诫自己禁止斯德哥尔摩。
现在却好像适得其反。
非但没有看到他的缺点,反倒无意发觉他的闪光之处。
那股陌生又奇怪的别扭感又陡升,宋知闷闷的,以至当跟随周衍和陈父他们到P房见到陈焰时,她反常地文静。
有生以来第一次,她与陈焰见面居然没有吵架。
所有人都在赞誉陈焰,少年狭长的眼飞得很高,桀骜又狂妄。
宋知竟也没觉得他自傲,甚至觉得,赛场上的他还真有这狂傲的资本。
太反常,连她自己都被这想法吓了一跳。
惊疑不定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她眼前,一个响指后,宋知对上陈焰的眼睛。
“发什么呆?”
少年笑眼看她,自负地说:“是不是被哥的光芒闪痛,傻了?”
男生又变回那个臭屁鬼,宋知的不自在突然奇异消失。
她瞥他一眼,口是心非同他拌嘴:“切,就这水平。给我三个月,我就能超过你。”
“嘁!”
如那日她在马场不服,陈焰亦扬眉,绝对自信地说:“大小姐我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后我回来跟你比赛,要不要再赌一场?”
“三年为期”,“我回来”。
宋知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字眼,她微怔半瞬,没回应赌约而是试探着道:“什么意思?赌就赌,干嘛一副你要离开生离死别的口吻。”
她话说得不好听,陈焰却难得没反驳。
少年颔首,轻“嗯”一声,语调前所未有的温柔:“我要去法拉利学院报道了,高中在英国念。”
他居然真的要离开。
初夏的风拂过,吹动宋知的裙摆,亦带走她的神思。
她立在那里,忽然忘了原本想说的话,只是仰目定定地看着逆光而站的少年。
陈焰亦凝住她。
曾见面就吵的两人,此刻,却久久相顾无言。
最后,直到身旁家长催促。
陈焰忽然伸手,揉了揉她发顶,贱贱地说:“大小姐,没人和你吵架咯,别太想我。”
近来困扰之事被少年大喇喇戳颇,宋知脸上浮出可疑的红。
但她却伸手拍开他,傲娇又违心地回:“谁会想你这个臭屁鬼,你走得越远越好,好吧!”
陈焰朗声地笑,又狠揉一把她头发。
宋知扬手要打他,而他稳稳地跑在领先她一步,堪堪能被她触碰到的距离。
这一年,宋知十四岁。
陈西川这次并没遭受意外,但陈焰还是为梦想远赴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