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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叹、遗憾、揣测伴随谩骂,如山如潮般涌来。
死者为大,所以全部的猜疑与指责,就全部冲着事故中的生还者陈焰而来。
即便后来赛委会调查结果出来,当时是哈珀所驾驶的赛车出现了问题,导致他失误撞上了旁边的陈焰。
事实上,这场事故中,陈焰才是被牵连的那个人。
然而,人们一贯只相信他们想相信的东西。
赛委会的调查声明甫一发出,外界非但没有消停,反倒讪骂更甚。
——死人没法开口说话,所以就把锅全扣给哈珀是吧?我只能说,希望下个死人出现在法拉利。
——新能源时代F1越改越无聊,黄种人,法拉利首个亚洲签约赛车手,风靡全球的新星。buff叠满,流量爆炸,懂的都懂。垃圾人垃圾比赛,不看也罢。
——呵呵,从出道就在给陈焰造势,当然要偏袒他。敢做不敢认的东亚病夫,呕。
——踏着兄弟的血上领奖台,那就祝你下场就去陪兄弟吧。哦,见不了,兄弟上天堂,臭狗只配下地狱。
……
一些偏激份子认定罪责全在陈焰,这段时间,他的私信里几乎每天都是咒他去死的。
宋知还没来得及从所爱之人劫后余生的后怕中走出来,就又开始担心,陈焰无法承受这二次重击。
解散派对,申请休假,她将那个重新堕入黑暗的少年拥入怀中。
然而,宽慰的话,一句都尚未说出口。
陈焰就先道:“知知,别怕,我没事。”他告诉她,“我不会消沉,不会走歧路,更不会放弃。”
男人甚至对她扯出个笑:“这么多年,总该有点长进。”
宋知却看得更心疼。
她伸手,抚平他强撑的笑意:“没关系的,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坚强。”
她小心翼翼地抱着他,将肩膀借给他靠:“大小姐无坚不摧,会安慰你,守护你。”
陈焰才伏靠于她,无声泪流。但自始至终,他没喊一句痛,没说一句要逃避。
而宋知,亦不多问不多言,只静静守候在他身旁。
其实他们彼此都清楚,在这次的事故中,除了横亘于此的哈珀的离世,还有另一个现实。
这个职业危险常在,倘若,下一次意外再降临陈焰身上呢?
这次是哈珀,也许下次就是他了。
唯有放弃,才能彻底避免。
但,他们没有人会放弃。
所以默契地缄口不提,假装厄运永不会降临。
这天之后,陈焰不仅没有消沉,反而在养好身体之后加倍的训练。
他花在体能训练和模拟器训练上的时间,几乎是从前的两倍,看起来,他好像将痛苦全化作了力量。
只歇了奥地利一场比赛,男人便重返赛场。
“铁血冷情”、“天生的极限运动员”、“死亡也不能阻挡陈焰想三连冠的野心”,外界对他都是诸如此类的评价。
因他迅速又坚定地重归,所有人都觉得,他完全没受哈珀身故的影响。
唯有宋知隐隐感到不对劲。
陈焰太镇定了,镇定到失常,他除了在哈珀去世当天生机全失外,其实时刻都化作了一部训练的机器。就好像,他非但不害怕那条带走他最重要朋友的赛道,反而迫不及待地想再踏上去似的。
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如此。
果不其然,陈焰回归的这场大奖赛状态明显不对。
透过实况转播,宋知发现,他从起步就焦躁异常,反应比平时的水准慢了将近一秒。而一秒,在F1足够致命。
宋知的心瞬时悬起,从没有哪一场比赛,她像此刻般忧心。
不为他的成绩,只为他的安全。
事实也证明这并非她的杞人忧天。
比赛才刚刚进行到第五圈,才正是开场之时,却见黑色赛道上,一辆红色法拉利失去抓地力,嘭地在转弯处撞墙——正是22号赛车,陈焰。
当然,这只是车手个人过弯失误上墙,在F1赛场如家常便饭,称不上事故。
唯一叫人失望遗憾的,不过是法拉利痛失一辆得分赛车。
“抱歉,是我犯蠢了。”
陈焰的无线电语音传回,昭示着他的自责,同时也报备着他的平安。
他开局就撞车,犯了从所未有的低级错误,但宋知反而松了口气。
毕竟,他状态有问题,根本就还没从低沉情绪中缓过来。继续比赛,也许结果只会更糟。
对此,车队显然也有所察觉。
经理和TR工程师,都没有责怪他,反而安慰他道:“没关系,chen。调整状态,我们下一场再拿分。”
谁也没料到,这次撞车居然只是开始。
之后一连三场大奖赛,陈焰仿佛一个初入F1的新手,适应不了这样的极速、掌控不了这样的极限一般,不仅撞墙还真的开始撞上其他的赛车。
虽说都没有造成什么大事故,但他就像一颗不稳定的鱼雷,随时都要毁灭自己并葬送他人的比赛。
在F1围场,这种撞车级别的赛车维修,每一次都起码六位数美金往上。
哪怕是法拉利这样的大车队,多来几次也够呛。
接连三次撞车后,经理开始向陈焰施压:
“Chen,接下来的每场大奖赛,我们不要求你站上领奖台。不,甚至不要求积分,你只要完赛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