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拍拍陈焰的背,又伸手将两个女儿一揽,像以翼护住雏鸟的鹰般坚定可靠。
他说:“别怕,一切有爸爸。”
周亦婵哭得更放肆了,边哭边哽咽道:“爸爸你怎么才来……”
周衍就向她道歉:“对不起。是爸爸太粗心,太晚才发现你的痛苦和不开心。”
男人没有质疑女儿任何,没有嫌她懦弱,亦没觉得她带来了任何麻烦
他只是安慰和无条件站在女儿身边。
宋知默默听着,这次没有再推开,任父亲的的臂弯也拥住自己。
这些年,她习惯了单打独斗,以为那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但此刻被爸爸护在怀中,她才发现,有人护航原来竟如此幸福。
所以当周亦婵宣泄完毕,表示:“但这次我能自己解决,不用爸爸帮忙,我会亲自澄清和反击。”
宋知却忽然说:“不,我们需要他的辅助。”
女儿的态度似有松动,周衍猛地看向她,目含克制的涌动。
宋知瞥他一眼,旋即对着妹妹道:“不是要告江舒月霸凌和敲诈勒索吗,我们需要一个好律师。而且,勒索涉及刑事犯罪,虽然我们已经十八岁但都还是学生,也许报案后依旧需要家长到场。”
女儿冷静且逻辑清晰,难过之余迅速地计划了最简洁有力的应对方式。
周衍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相反,他蹙眉有些生气地问:“霸凌和勒索?这又是怎么回事,你们谁被霸凌了?”
周亦婵心虚地看他一眼。
想起那些日记的照片,周衍猜了个七七八八:“江舒月拿了你的日记威胁霸凌你?你们根本不是朋友,暑假邀她去伦敦也是她威胁你的?”
周亦婵咬唇不语,默认了。
“太糊涂了!”周衍当即批评起两个女儿,“这样的事你怎么能不告诉爸爸?爸爸就算再严厉,也绝对不可能任由你被别人欺负。还有你——”
男人也严肃看向宋知:“我那时问你和江舒月怎么回事,你也不说实话。”
他似很痛心:“同一个人居然欺负了我的两个女儿!”
父亲懊恼的模样,教宋知和周亦婵惧是一怔。
两个女孩垂眼,有些心虚又有些动容。她们明白,周衍既气她们双双隐瞒,更气他自己的疏忽。
周衍的情绪沉下去,态度登时强势起来:“把事情的始末都告诉我。关于霸凌勒索的处理,我来主导,你们辅助。”
他凝向两个女儿:“有没有异议?”
周亦婵看姐姐,而宋知颔首说:“行,我之前已经整理过一部分证据,今晚交给你去公证。之后报警起诉的事,就拜托你了。”
她竟然同意了接受他的帮助。
虽然宋知不再像从前那样亲昵地喊他“爸爸”,但感受到她此刻态度的软化,周衍仍然很高兴。
他又拥两个女儿一下,说:“这件事我会处理好。虽然我不是一个完美的爸爸,但希望以后如果再遇到这样的大事,你们不要再瞒我。”
周衍向他们允诺:“因为即便你们生气,决裂,爸爸也永远会做你们的后盾。”
宋知凝视父亲的眼睛,久久,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但最终,她和周亦婵还是在周衍的陪同下,公正证据又报警立案。
除了宋知整理的那些隐含威胁的聊天记录以外,她们还在周衍的帮助下,拿到了初到伦敦那晚,江舒月在餐厅狠狠拍宋知脑袋的录像。
周衍看到那个画面时,脸上露出宋知从未见过的凛厉。
他听见周衍告诉律师:“绝不和解,情节严重从重处理。”
所以,周亦婵在警局面对江舒月的时候,才能强势而果决。
而宋知虽然在此事中,并非漩涡中心之人,没有遭受最重的心碎,但她居然也因周衍的雷厉风行而感受到被守护的安心。
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萌生出,哪怕天塌下来也有人为自己顶着的底气。
此次被曝光,强行撕开了旧伤。
但一行四人离开警局时,却都没有想象的痛苦,反而是如获新生。
*
干脆利落地先彻底拔除了江舒月这颗定时炸弹,周亦婵才措辞好很长一篇真诚的声明,准备发到网上去平息一切。
声明没有什么技巧,全是感情。
她写自己是如何遇见陈西川,爱上陈西川;又写陈西川和谢俞梦的好,以及他们是如何的般配;写她不过是藏在暗角羡慕般配爱侣的路人甲,她全部的私心,只是想在他们结婚前再创造一点与他同行的记忆。
周亦婵写,永远“失去”他就是对自己最残酷的惩罚,她立正挨打,现在的谩骂是她应得。
最后,她才写江舒月侵害她隐私,长期威胁敲诈自己。
她贴上公正证据的一角和报警回执,希望能以此彻底将公众的目光从陈西川身上转移。
周亦婵知道,承认了确然有私心且提供过求婚地点,自己未来将承受无尽的非议。
但她不怕。
因为比起还原残酷的真相,由她来背负那一切,反而是伤亡最小的结局。
她不想把受伤的谢俞梦也拉出来被凝视,更不想陈焰又站出来再被批判一次,他已经承受得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