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衣料的摩挲,密密的喘息,都格外的清晰。
落入耳中成为燎原火星,烧光支撑宋知最后的一点力气,她随潮坠落。
“不,不行了。缺氧……”宋知终于往后躲,头磕在门上,通身体温急剧飙升。
陈焰抵住她额尖,眼睛像在笑。
他牵住她手,扣进指缝,喑哑说:“好了吗?”
“嗯?”
宋知才刚发出一个音节,剩下的只言片语,就又全被少年吞了去。
他又吻上来。
但这次,要温柔缠绵得多,细细地啄,从一头野兽变成小狗。莫名透出几分依恋与不舍。
临别之际,宋知胸腔里压下的情绪被全部勾出,她亦眷恋,放任自己最后一次的深深沉沦。
静谧暗室中,吻声断断续续,一会迷乱,一会缱绻。
最后,人都站累了,那教人心悸的声音才停下。
宋知迷濛地望住少年,滚烫炽热,只一眼,便仓惶躲开。她垂下眼,听心跳隆隆地在耳边砰然。
而陈焰也不比她好多少,紧?着她腰,人却往后仰。像是想要拥她入怀,又怕相拥。
这别扭的不自然,才是青涩的初恋。
可惜,来得实在太晚。才刚拥有,就将失去。
宋知倏然伸手,主动环抱少年的腰,她头抵在他胸口,听见了他亦狂热的心跳。
陈焰便托住她后颈,将她轻揽入怀。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相拥。
也不知过去多久,少年微喑的声音响起:“还好在诺丁山的时候没做。”
宋知轻顿,仰目盯视他:“为什么?”
“嗯,这可比比赛诱人多了。”陈焰搂她一下,道,“估计做完我真得回国做富二代。”
“花言巧语。”宋知嗔言,却难抑笑意。
顿了顿,她开始铺垫离别,她说:“陈焰,你以后交一个能陪你在赛道的女朋友吧。做富二代多无聊,还是赛车手有意思。”
陈焰蓦地一怔。
静默良久,他问:“你知道了?”
突兀的疑问,教宋知迷茫:“什么?”
四目相对,陈焰似欲言又止。
但最终,他还是讲出口:“法拉利的2号车手夏休发生事故昏迷,我要提前去开F1了。”
在赛季中途,顶替原来的F1车手出征,自然不可能等到真比赛那天才回去。
他要先恢复特训,要去与赛车磨合,要去适应F1速度。
宋知几乎立刻会意:陈焰不仅要提前步入F1围场,更要提前离开国内,离开她了。
但幸好,来这里之前,她就已做好分别准备。不至于太惊惶与难过。
也许,真是上天注定,他们要结束于此。
看着少年轻眷的眼,宋知给他一个笑容。
“陈焰。”
她唤他一声,默停许久,许久。然后她说:“那,我就不去送你了。”
女孩的态度很明确。
约定的限期热恋不会改变,他要走,她不会送,他们到此为止。
空气一刹凝结,室内陡然陷入死寂。
宋知能感觉到陈焰锢住她的手越收越紧,她错开眼不敢与他对视,却依旧能感受到他那似要将人洞穿的目光。
陈焰深深盯着怀中的少女。
他不明白,她分明也是喜欢他的。这些时日,他们明目张胆的热恋,不分朝夕的沉溺,就连上一秒,他们都还在缠绵的拥吻。
虽然开始时,女孩就明确表示过限期,但他以为,热恋至此,她的态度也许会有所松动。
陈焰忽然将下巴轻搭她发顶。
默一瞬,他哑着声,像被遗弃的小狗般说:“可是,大小姐,比赛结束后我还想看见你。”
少年的挽留像软刺在心上扎了一下,但宋知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掩住真实情绪说:“陈焰,你玩不起。”
闻声,陈焰有些微的失神。
他想起在俱乐部的那个黄昏,女孩问,“就半月热恋,敢不敢玩”。那时的他以为拥有就足够,以为分开时,即便女孩态度不改,自己也能洒脱。
但直到真正要离别这刻——
陈焰不得不承认:“嗯。我多少是有一点玩不起。”
他成了他曾嗤之以鼻的人,他再次争取:“大小姐,给个名分行不行?”
宋知听得嗓子发紧。
她捏紧衣裙,用尽了力气才能开口冷硬回答:“陈焰,再带我上跑道开几圈吧。”
少女以最委婉的话,表明最决绝的态度。
陈焰一瞬不瞬地凝注她,看到眼睛发干,比在赛道高速跑几十圈都酸。
但他知道,她意已决,这一站他注定要失败了。
陈焰缄口不再言,用力地又温柔地抱了女孩很久。
然后,他打开灯,最后问她:“真不送我?”
宋知:“真不送。”
“好吧。”陈焰接受了现实。
纵使他不愿亦不舍,他不明白女孩为什么这样决绝,但他只能尊重她的决定。
陈焰终于松开了宋知。
他牵起她往室内走,边行边对她说:“虽然大小姐心比石硬,但我还是决定把惊喜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