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像是经历了绑架突然长大了。
他既心酸又心疼,“爷爷没事,爷爷……没有保护好你和哥哥。”
孟真从没有见过凶神恶煞的爷爷这个样子,站在他的膝边,生疏的伸手替他揉胸口,小声说:“爷爷不生气,爷爷要长命百岁。”
小小的手上还沾着血。
老爷子望着小孙女努力安慰自己的样子,几欲落泪,她是个好孩子,是他从前在她身边太少太少了。
胸口那股气一点点消散了,是,他要长命百岁,好好把两个孩子看顾长大,不能指望自己那个软蛋儿子了。
他轻轻的拉住她流血的小手哑声问:“疼不疼?受伤了也不说……”
“不疼。”孟真用另一只手轻轻扒拉了扒拉沾满血污的掌心,笑着给老爷子看:“只有一道小口子,血都是孟舒林的。”
她好得意的小表情,仿佛在炫耀自己打架很厉害似得。
老爷子被她逗的哭笑不得,拉住她扒拉的手:“小口子也要好好处理,一会儿李医生来替你消毒,有你哭鼻子的。”
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孙女脸上的血迹,叹气道:“你小小个子胆子倒是大,下手也真狠。”这么多的血全是孟舒林流的。
孟真看着老爷子说:“要是不狠,他下次还敢。”
老爷子手指顿了一下,望着孙女的小脸,真像只小野兽。
没错,要下手就要狠,一次就让对方怕一辈子,这样才能立威。
这一直是他处事的原则,没想到孟家只有他这个小孙女像他。
可是他不知道这样教育小孙女对不对,她的妈妈令君一直希望女儿简单快乐的长大,不要卷进谢、孟俩家的纷争中来。
“小小姑娘……”老爷子慢慢的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你妈妈可是想让你做小公主的,还是不要打架的好。”
他还真是不擅长教养小小姑娘。
“但爷爷认为你做得对。”老爷子还是忍不住夸了她。
孟真没说话,心里酸酸的,有人撑腰认可的感觉真好。
她往爷爷怀里挨了挨,“爷爷,哥哥好点了吗?我想进去看看他,可以吗?我不会吵到哥哥的,我会很小心。”
谁能抵得住小小女孩儿这样撒娇。
老爷子第一次被小孙女撒娇,心软的一塌糊涂,摸摸她的头说:“真真随时都可以去看哥哥,哥哥会很高兴。”
第4章
◎偏袒◎
老爷子让孟真穿上了鞋子,亲自替她处理手上的伤口,边处理边抬眼看她,小姑娘仿佛不知道疼,认真看着自己的掌心一点别的表情也没有。
伤口不大,老爷子替她消过毒找了创可贴给她贴上。
她的小手指轻轻摸着创可贴,抿了抿嘴,也不知在想什么。
是不是嫌这个创可贴丑?
老爷子记得之前小孟璋拿了一包小黄鸭子、小花朵的创可贴贴在手背上玩,小姑娘是不是都喜欢那种创可贴?下次他也得买一些。
孟真不知道老爷子的心理活动,她只是有点感慨,上一世她在外那十几年到处打工赚钱,大冬天手上全是皲裂的口子,根本没在意过,她都快忘了被人这么小心照顾的感觉了。
老爷子替她开了卧室的门。
她轻轻走进去,安静的卧室里混杂着药水味,地上的狼藉被清理干净,床上的孟舒云已经输上镇定昏睡了过去。
床那么大,显得他那么消瘦,脸色快要比纸还苍白,柔软的黑色短发黏在脸颊上。
他紧闭的眼皮还在一跳一跳,像是陷在什么可怕的梦魇里。
孟真走到他床边,看见他放在枕边的左手,缠着纱布的左手没了小拇指,不知道是痛还是在做噩梦,他的手一直在轻微颤抖。
他这辈子要落下残疾了。
她抬起手,将自己的手很小心很小心放进了他颤抖的掌心里,好小声地叫他:“哥哥,我好好的。”她想让他知道,她没事了,她很好很好。
那只颤抖的手出奇地平静了下来,他像是听见了她的话,终于安心了。
孟真将额头贴在他的手背旁,有些想哭,哥哥也要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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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口李医生在低低和老爷子说孟舒云的状况,他的手指不可能再接回去了,目前他的身体和精神状况太差,必须要好好静养调理,但孟家……不太适合他静养。
确实不适合,孟家那几个小的总是欺负舒云,舒云才回来几天就被绑架了,这真的是巧合吗?
孟老爷子望着床边两个小小的人,像依偎在一起的幼鸟,可怜又羸弱,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他的孙子孙女,也绝不会再把真真留下,哪怕真真不愿意跟他走他骗也要把她骗走。
老爷子悄悄退出卧室,给他的秘书打了个电话,吩咐他找人往南汕去找那伙绑匪,他要活的,要亲自审一审孙子孙女的行踪是怎么被绑匪得知的。
等打完电话,他悄悄又去卧室偷看了一眼,小真真正坐在床边的沙发里看着床上的舒云。
她安安静静坐着,不说话也不吵闹。
李医生小声问她:“真真要喝水吗?”
她也只是摇摇头不说话。
乖得让人心疼。
老爷子更加坚定心里的想法,趁着真真现在愿意亲近他,他要多努力努力,把真真哄骗过来。
已经到了晚饭的点,他打算和真真一起吃晚饭,可又不知道真真喜欢吃什么,想起把真真带大的那位阿姨,好像叫穗和,是当初真真母亲特意给真真挑选的阿姨,从小就照顾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