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屠发现后,气得将那块碎了的魂玉,摔到面色惨白的百里暮雪怀里。
“你以为你为了那个花九璃,逆天而行剖腹产子,她会知道吗!
你以为你为了孩子,连命都不要了,她会知道吗!
你闭关后没几天,她就跟这天界的一个什么帝君,一起在南扶海魂飞魄散了!
你如今这幅不死不活的样子,如何对得起你娘亲!乐沧与你有血海深仇,你救他,置你娘亲于何地!”
扶屠将“闭关”两个字咬得极重,他本以为是儿子心软,不愿同他一起攻打九重天。
可他万万没想到,儿子口中的闭关,竟然是逆天而行,孕育魂胎!
他跟桑南书,曾拼了命地护着儿子,躲避着妖族的追杀,神族的追杀。
他曾为了儿子,被神族打散了一身修为;桑南书曾为了他们,被剥狐皮受尽酷刑。
他们拿命护着曾经的扶雪,现在的百里暮雪,不是为了让他为别人送死的。
百里暮雪在元气大伤后,握着魂玉骤然吐出一口血来,又陷入了长达数月的昏迷。
待他醒来时,扶屠只来看过他一次,他以前放在心尖尖上宠着的儿子,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若不是因为有百里遥在,扶屠可以确信,他定会追随那个已魂飞魄散的女子而去。
就如同他当时,若不是因为有扶雪,还有蚀骨的仇恨,他也会追随着他的亡妻桑南书而去一样……
直到百里遥长到四岁,扶屠都没有再来看百里暮雪一眼。
而百里暮雪也像是将风灵殿变成了他的囚笼,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囚徒。
百里遥不在的时候,他就像是个行尸走肉一样,坐在榻上,或者倚在窗边,一动不动,像块没有生命的木头似的,那样待上一天。
第223章 白衣少年魔尊重离
他偶尔会去书房走走,坐在桌前画花九璃,一画就是一整天。
他书房的每个角落里,都是花九璃的画像,百里暮雪不知道自己画过多少张,却总没有一张让他满意。
直到百里遥慢慢长大,能喊他“爹爹”后,他才为花九璃画了一张,他自己都很满意的画像。
他将那画像,珍而重之地藏在了书房的暗格里。
他偶尔去院子里转一转,不管他去哪,他恍惚间总能看到花九璃无处不在的身影。
看到她给他读话本子,被他扔出去的模样;
看到她嫌弃他的床硬,将他屋内的陈设全换了后的模样;
看到她举着瓷杯,指着杯子上的小人给他看的模样,
……
思念与悔恨入骨入髓,百里暮雪觉得自己迟早会疯,或者已经疯了……
魔界,战场
这日,终年混战的魔界,厮杀声一片,负隅顽抗的魔界一方领主,抬头看向万千战甲阵前的那一个白衣少年。
那少年戴了一个半面银色面具,额前赤红如火的印记,在冰冷的银色面具下,更显得神秘诡谲。
在这终年魔气环绕,冰冷阴森的魔域内,白衣如谪仙的他,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可如今,这格格不入的少年,偏偏是这魔界之主——魔尊重离。
魔尊重离身边还跟着一名同样戴着面具的男子,那男子一身墨绿色的锦袍,戴着一个半面黄金面具。
他虽一直跟在魔尊重离身侧,在魔族混战中,却从不出手。
魔界领主恨恨地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夺我的地盘!”
白衣少年骤然抬起了一双煞气满盈的眸子,两把燃着地狱业火的大刀,破空而去,在袭上魔界领主的那一刻,又生生停了下来。
少年开口,宛如声击玉盘,爽朗盈耳又满是迫人的威压:“降,饶你不死。”
之前还大放厥词的魔界领主,战战兢兢地看了眼,在他头顶两侧的两把诡异的大刀,难得腿软了。
这两把大刀带着不知道哪里来的业火之力,诡异又恐怖,叫嚣着想燃尽他的神魂。
魔族自三万年前与神族大战后,元气大伤,整个魔界自此一直处于混战无主的状态。
如今,却有一个名为重离的白衣少年横空出世,没几年便收服了数百名各自为王的魔界领主,控制了几乎全部魔域。
这领主暗暗想了想,既然大家都投降了,那他放了狠话再投降,也不算太丢人吧……
如今,既然狠话放完了,那他就……
“咣当”一声响,领主扔了自己手里的流星锤,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他又“咣当”一下磕了一个响头:“属下愿归顺魔尊,自此为魔尊鞍前马后!”
白衣少年挑眉看了下跪在身前的人,袖袍一挥,浓郁的魔气便四散而去。
今日在混战中受伤的双方魔兵们,沐浴着这精纯又浓郁的魔气,伤口恢复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
数万魔兵恢复元气之后,匍匐在白衣少年身前,齐声道:“多谢魔尊恩赐!”
那声音在魔域中回荡,声声震耳。
白衣少年下巴微扬,一手摩挲着自己脸上的银色面具,一边转头看向身侧的人说道:“胥音,我帅吗?”
一袭墨绿锦袍,半面黄金面具的胥音,转头看了看花九璃那棱角分明,硬朗俊美的脸,嘴皮子抽了抽。
半晌,胥音回道:“乐沧要是看到你这副模样,得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