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九璃看着他黯淡无光,毫无焦距的眸子,心里一阵闷痛。
她倾身向前吻上了扶雪苍白干裂的唇,将人吻得一颤后,又辗转碾磨加深了这一吻,直到将人亲得唇上有了血色后才罢休。
花九璃放开扶雪后,他黯淡的眼眸里又多了丝莹润的水光。
扶雪紧紧抓住花九璃的衣袖,急促的呼吸刮得他五脏六腑都疼,可他却还是沉迷在这一吻里,无法自拔。
如刀尖舔蜜,又痛又甜。
“再过几个时辰,师尊就带你回家好不好?”花九璃轻轻扶着他,让他躺了回去。
花九璃又解释道;“师尊怎么会不要你,我刚刚去帮景献师叔煎药了,你一会喝了就没那么疼了。”
扶雪闻言,乖乖地捏着身前盖着的银白色的小毯子,轻声说道:“我想跟师尊回家……”
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又要坐起来。花九璃忙按住他,不让他乱动,柔声问道:“怎么啦?”
“神仙骨,师尊,我记得我为师尊取回了神仙骨。”扶雪看不见,慌乱地伸手往海滩上摸去。
“神仙骨已经让我爹收起来了,你别乱动,乖乖躺着。”
扶雪终于彻底放下心来,梵山派得了神仙骨,这块神仙骨于情于理都会给他师尊吧。
他原本设想拿到神仙骨后就同师尊求婚,可他如今这幅鬼样子,哪有脸同师尊求婚。
他想,至少要等他眼睛好了后,他再同师尊说……
他的眼睛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花九璃见扶雪的脸色一点点落寞下来,以为他又疼了,忙道:“你等为师一会,我去看看药好了没。”
扶雪见花九璃要走,忙抓紧了她的衣袖:“师尊,别走……”
他不愿意一个人待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仿佛随时都会被人抛弃一样。
师尊若不要他了,他根本无法在黑暗中再寻到她。
花九璃知他是受伤之后,格外依赖她,干脆又坐到了他身边,一边帮他理着额前的碎发,一边说道:
“扶雪,关于神仙骨的事情,为师有话对你说。”
似是极喜欢花九璃的动作,扶雪像小兽一样用脸颊蹭了蹭花九璃的手:“师尊说……”
花九璃深吸一口气说道:“南扶海海底的那块神仙骨同你有感应,你身上大概会有神仙骨,可能还不止一块。”
扶雪蹭花九璃手心的动作猛地僵住了,他蓦然睁大了一双灰蓝色的眸子。
像是怕自己听错了一样,他顿了顿问道:“我,神仙骨?”
事已至此,花九璃只能将所有关于神仙骨的事情,都告诉他,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包括她怀疑有人设局,包括扶雪现在成了整个修仙界眼中的猎物……
扶雪安安静静地听完了一切后,默默地拉开了与花九璃的距离,将脑袋转向了另一边。
他攥着身前的小毯子,颤着声音说道:“师尊,我不想跟你回家了。”
第154章 扶雪再流血泪
扶雪攥着身前的小毯子,颤着声音说道:“师尊,我不想跟你回家了。”
花九璃看了眼徒弟那攥得泛白的指尖,有些心疼地握住了他的手。
“你轻点攥你的小毯子,骨头都没长好,用那么大力做什么。”
扶雪像是心思被人戳穿的少年,但还是执着地将花九璃轻轻往外一推,说道:
“师尊,你走吧,我……我今日才发现,我是喜欢独自在外面游荡的……”
花九璃挑眉看向扶雪,扶雪跟她说,他喜欢独自在外游荡时,委屈得眼角都泛着红。
“哦?你喜欢独自在外游荡?”
三年之后,他若还能侥幸活着,他会偷偷回来,让师尊“杀夫证道”的。
他现在不能将危险带回梵山派,让梵山派成为整个修仙界的眼中钉,让师尊为他承受不可预知的风险。
花九璃这次直接被他气笑了,于是回道:“行,你游荡吧。”
说罢,花九璃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朝远处走去。
扶雪在黑暗中,静静地听着花九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直到最后,天地间又只剩一片死寂,仿佛只有他一人孤零零地在这世上了。
他将身前的小毯子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口处,一滴温热的血泪滑过眼角,滴落在尘沙里,将白沙染得血红。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眼睛怎么又流血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他这眼睛如今脆弱得很,风吹不得,雨得不得!”
景献端着一碗黑乎乎地药,不满地看向身边的花九璃。
花九璃刚刚起身离开了一会,去看景献药熬得如何了。
这怎么没过多久,扶雪眼睛就流血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花九璃急忙飞身上前,看到扶雪眼角处流下来的血时,眼眸紧缩。
她一边轻轻为他擦拭,一边担忧地问道:“眼睛又疼了?”
扶雪独自沉浸在破碎又绝望的情绪里无法自拔,猛地听见耳侧传来花九璃跟景献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花九璃轻轻拭去他眼角的血泪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师尊没有走,师尊回来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空荡荡的心里,霎时间全部都被填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失而复得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