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自发的防卫意识,使她抬手用力去掰夺舍妖的手,然而她的实力,难以和夺舍妖抗衡……
夺舍妖一手将于棉棉整个人提起,往深灰色的屋顶上一跃,停留在了在项思齐跟前。
“高兴点儿嘛,我可以穿新衣服了,而你,也可以吸光她的精元。”
她说着便将另一只手扣上于棉棉的后颈,舔了舔嘴角,贪婪的笑声在于棉棉耳边盘旋。
于棉棉心口发闷,脑袋内一片嘈杂,意识愈发混沌如同即将睡去的人。
她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不让自己睡去,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项思齐:“救我……”
项思齐睁着空灵的蓝眸子,透过这双眼睛看过去,他眼前的女孩脆弱得仿佛一张纸片。
她……会死么?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生亦死来,死亦生,何为生,何为死?
那日她不顾一切,以肉身击碎树妖的障境,只为将他从幻境中救出,只为阻止他伤害自己。
轻描淡写划破胸口是他,歇斯底里的却是她:“笑,你还笑!项思齐你哪门子筋搭错!”
“这样你会死的呀!你知道什么是死吗你这个笨蛋!”她红着眼圈,无助的呜咽声围绕着他,“算我求你!算我求你别死行吗!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求求你不要死!”
他曾以为,她不过是个顶普通的官家小姐,如同世间千千万万个女子一样,或美丽或俗气,但都不值一提。
而当树妖的勾爪袭向他,她却比任何人都要坚定:
“我绝不会,让你摘出他的心脏!”
“我不让,他要是死了,那我也没活头了!”
他的死活,什么时候也有人在乎了呢……
在树妖意识里的寒冰中,她哆嗦着给他提供最后一点温度,还不忘开口絮叨:“项思齐,你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吗?简单来说,就是农夫救了一条被冻僵的蛇,用体温让它苏醒。蛇醒了之后,却反咬了农夫一口。”
他沉默了片刻,问她:“然后呢?”
“然后农夫死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死了就是死了。”
于棉棉的声音在项思齐脑海中反复响起,又清又脆,可比拟山间叮咚流淌的泉水。
她若死了,一切便将化为乌有了吧……
那便……太可惜了。
第33章 听梦呓
项思齐目光一凝,他抬起手臂,掌心升起一团燃烧着的蓝色火光,直冲夺舍妖而去。
这么近的距离,毫无设防的妖物被一下击倒,嘴角拉出一条红色的线。
蓦然被松开的于棉棉双腿一软,眼冒金星地趴倒在屋顶上。
夺舍妖的长甲用力扣在灰色的瓦片上,她仰头瞪着项思齐那张白玉般的脸,语气不善,“你……你这是做什么!”
“不做什么。”项思齐在夺舍妖面前蹲下,眸中闪着锋利的杀意,“就此收手,我便饶你一命。”
“呵,我凭什么听你的?”夺舍妖挑眉道。
“你没得选。”项思齐眯起眸子轻声道:“我即便戴着封印,解决掉你也轻而易举。”
“哼。”夺舍妖冷笑一声,撑着身子坐起,她恨恨地看了一眼项思齐,长袖一挥凌空而逃。
趴在屋顶上的于棉棉渐渐缓过了气,“谢……谢谢……”
项思齐立在一旁,眸中空灵到几乎不真实的蓝色,已全然褪了个干净,终于呈现出了水润的黑色,他斜睨了一眼趴在灰瓦上形容狼狈的于棉棉,一个翻身跳下了屋顶。
“哎……你怎么走了……”于棉棉有气无力,哀求似的喊:“把我也带下去呀……”
项思齐头也不回。
“咕噜——”
于棉棉的肚子又叫了一声,好像在替她缓解无人应声的尴尬。
她皱起眉头揉了揉脑袋,不满地小声嘟囔,“东西没吃着,还撞了妖怪……”
项思齐那个小没良心的,竟然就这么把她扔在这儿了。
“死狐狸,一点君子风度都没。”
于棉棉趴在屋顶上,别着脑袋往底下一看……屋顶到地面的距离也太高了,她不敢跳下去,虞棉这具养在闺中的娇弱身躯,也经不起这番折腾。
她合上了眼,彻底打消了从屋顶跳下去这个念头。
还没体验过睡屋顶呢,今夜得以体验一回了。
也不赖。
南方春夜的风吹来,是那样轻柔舒爽,风里还有甜甜的栀子花香。
有点儿想吃栀子花糕了。
不过……这栀子花糕,怎么有一股冷梅香……
一晚上没安宁,于棉棉困得睁不开眼,思索间便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确切来说,不是梦,是她穿书之前真实发生的事。
阴雨绵绵的天气里,于棉棉怀里抱着那本青色封面的《隐山之外》,推开了一家书店的门。
那书店的店面极小,隐匿在深巷内,名为——漫山书舍。
“老板,我来还……”
古意盎然的书店内,那位总是坐在桌前笑眯眯的青年老板,这会子并不在。
屋内静悄悄的,时间仿佛在这里静止,只剩丝丝缕缕的细烟,从酸枝木桌上的香炉内袅袅上升。
暖洋洋的安逸氛围,让于棉棉禁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么等着也不是一回事,爸妈难得从国外回来一趟,还等着她回去吃晚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