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没想到小“天使”会有这么大反应，泽维尔眼底闪过丝丝慌乱，几乎是没有犹豫地抱着她离开圣池。
回到岸上，顾言影第一时间挣脱了男人的怀抱。
方才的疼痛直接刺激得她意识清醒过来，趁着泽维尔还没意识到不对迅速用自身的力量疗伤。
神还没有被黑暗侵蚀多少，体内的光明之力还算纯粹。
她无法再触碰那些至纯至粹的光明之力，却可以利用自己的力量，哪怕使用起来远不如从前那般得心应手。
可泽维尔比她想象中更加敏锐，她方才调动光明之力，就被男人抓住了手。
“小天使，为什么你会被光明之力灼伤？”
泽维尔眸色沉沉地落在顾言影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语气平淡得渗人，“小天使，你为什么会被灼伤？”生养在光明中的炽天使却被光明之力灼伤……这算什么？
能被光明灼伤的，只有那些身处地狱的恶魔，亦或是染上了黑暗之力的生灵。
无论是哪一种，都证明了眼前的小“天使”根本就不是她所表现出的那般单纯善良。
泽维尔先前有多喜欢白纸般的小“天使”，这会就有多厌恶她。
想来她说的来人间找神也是假的，与黑暗为伍的炽天使只会被神无情地抛弃，就像他们一样。
男人直接挑明问了出来，顾言影根本没有狡辩的机会。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眼角挂着要落不落的泪珠，企图蒙混过关，“泽维尔，我疼。”泽维尔却不为所动。
他没有戳穿小“天使”的意图，也没有同往常一般安抚她。
男人只是垂眸敛去眼底的情绪，语气轻柔带着一丝蛊惑，“小天使，我还没有看过你的翅膀。”天使的翅膀是神的馈赠，纯洁无瑕。可一旦天使沾染上黑暗之力，洁白的翅膀就会变为黑色。
小“天使”回不回答他的问题都无所谓，他只需要看一眼她的翅膀。
闻言，小“天使”干净的眸子闪烁了一下，依旧可怜兮兮地看着男人。
泽维尔也看着她。
两双湛蓝色的眸子对视良久，最后还是顾言影先败下了阵。
她现在开溜还来得及吗？
反正男人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小天使是小天使，跟她光明神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
仿佛看穿了顾言影的意图，泽维尔忽然拉住她的手臂，“小天使，想继续待在圣池里面吗？”男人看似没用什么力气，她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就算动用了些许光明之力也是徒劳。
顾言影心下无奈，周身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光芒，眸中也有金光流转。
第364章 堕落的神明（18）
泽维尔一怔。
面前的小“天使”在他眼中一点点发生了变化，分明还是那副容颜，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单纯懵懂，一瞬转为冷淡漠然。
那双金眸依旧干净，却是因为世间万物都仿佛入不了她的眼。
饶是自己此前并未见过神的真面目，泽维尔此时也猜出了顾言影的身份。
除了虚伪的光明神，还有谁会做出这副目空一切的表情。
只是，神会被光明之力灼伤？
男人眼睑垂了垂，眸中一瞬闪过惊奇。
沾染上黑暗之力的神该叫什么呢？
堕落的神明？
泽维尔半分也不替世人感到惊慌，哪怕他生来也属于光明。
他只是大胆地直视神的容颜，嗤笑着开口：“我该叫你小天使，还是光明神，亦或是……堕神？”神包容所有生于光明的生灵，哪怕对方并不信仰她。
对于男人的亵渎，她并未有丝毫的恼怒，却也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泽维尔最厌恶神这副模样，她分明是这世间最虚伪的，偏生要作出一副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更何况眼前的神，已经被黑暗之力侵蚀。
虽然他不清楚神为何会沾染黑暗之力，但以神之前的反应来看，她恐怕早就被黑暗侵蚀。
若是那些个光明信徒得知，连他们所信仰的神都堕落，会如何呢？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泽维尔勾起一抹笑意，略微上前靠近沐浴在金光中的神。
“神，您的信徒想来还不知道您被黑暗侵蚀的事吧？”他对至高无上的神提出威胁，湛蓝色的眸子里满是讽刺。
顾言影一边悄悄调动圣池里的光明之力治疗自己的伤，一边用着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回道：“泽维尔，不可声张。”神从不怕自己堕入黑暗，却担心信仰光明的生灵陷入惶恐。
届时，万一黑暗趁虚而入，光明便再难有立足之地。
光暗一旦失衡，世界必将逐渐崩坏，归于混沌。
“可是神，泽维尔不是您的信徒。”泽维尔再不掩饰自己对神的嫌恶，“我没有义务替您保守秘密。”神略微皱起了眉头。
男人却又接着道：“除非，神愿意继续待在泽维尔身边。”神不是喜欢俯视世人吗？
他却要她跌落神坛，让世人看清她的真面目，从而厌弃她、放弃对她的信仰。
神有些不能理解泽维尔的意图，可她只是犹豫了一瞬，就略微颔首，“如你所愿。”泽维尔露出得逞的神色，毫不避讳地走到神的面前，像是之前对待小“天使”那般拉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