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理会季晖,只对季莹道:“我这可都是为了季姑娘好,素闻安国公教女有方,府中千金各个都知晓礼仪,行事有矩,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季姑娘当真与我动粗,怕是有损国公府的名声。”
这话说到季莹心坎里去了。
之前她被慕云卿坑了不少银子,还丢了那么大的人,回府后被爹爹好生训斥,还被罚了禁足,若非娘亲求情,怕是至今还没被放出来呢。
倘若今日再惹出什么事端传到爹爹耳中,自己定要遭殃。
思及此,季莹再次看向慕云卿时,不禁心生退意。
慕云卿将她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适时吩咐一两道:“一两,放开她。”
“是。”
一两一松开手,季莹立刻便捂着自己红肿的手腕往后退了两步,对这主仆俩避之不及的样子。
季晖忙道:“对对对,放开就是了,咱们……不打不相识,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啊?”
见他又犯了老毛病,季莹只觉得丢人:“哥哥!”
他不帮她也就罢了,居然还对慕云卿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这让她的脸面往哪搁!
慕云卿见他兄妹二人自己先掐起来了,颊边的笑意不觉真切了几分,盈盈道:“季姑娘让放手,我不敢不从,眼下放了手,季姑娘可还要打吗?”
季莹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却硬是没再伸手。
慕云卿勾唇:“若不打,我便先行一步了。”
说完,她朝季莹微微颔首,拉着沈妙欢便进了公主府。
沈妙欢始终低垂着头,存在感很低,只在经过季莹身边的时候才略微抬头扫了她一眼,阴冷狠戾的一眼,如同毒蛇一般。
不过一瞬,她便收回了视线,默默任由慕云卿拉着走。
季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慕云卿身上,并未注意到沈妙欢的眼神,她兀自恨得咬牙切齿,一时却又不知该拿慕云卿怎么办,只能狠狠跺了下脚。
偏季晖还火上浇油地来了句:“妹妹,那到底是哪家的小娘子,生得好生标致整齐,我以前竟从未见过……”
季莹本欲发怒,可随即想到什么,忽然诡异地一笑,说:“哥哥喜欢她,妹妹定助你得手。”
闻言,季晖眼睛都亮了:“当真如此,哥哥给你当牛做马!”
不远处,坐在马车上的容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七皇子靖南王与他同行,见他吩咐车夫将车停在拐角这里并不过去,又目不转睛地盯着长公主府门前,不觉好奇地也朝那边张望过去:“二哥,你看什么呢?”
容澈没回答,只轻轻转动着扳指,意味深长地叹道:“有意思……”
万花丛中,容凌一眼便看到了慕云卿。
虽面露惊艳之色,却仍语气随意地说:“这般样貌倒也配在二哥跟前伺候,只是身份卑微了些,不过当个侍妾也并无不可。”
容澈却缓缓摇头:“七弟向来是个眼明心亮的,不想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臣弟愚钝,还请兄长赐教。”
“她虽为小女子,但你瞧她可是个好摆布的?”容澈放下车帘,眸中兴味不减:“看似软弱任人揉搓捏圆,实则怕却是个有主意,狠得下心的。”
闻言,容凌有些怔愣。
软弱?任人揉搓捏圆?二哥确定?他们看的是同一个人吗?
第36章 卿卿红杏出墙,容锦化身醋王
公主府内,景色怡人,嫣红照眼。
石中清流急湍,篱落飘香;树头翠叶翩跹,疏林如画。
长公主在园中设宴,虽则男女分席而坐,中间却不设屏风,赏花宴本就讲究随意自在,不似其他宴会规矩那般多。
慕云卿带着沈妙欢寻了个不太起眼的位置坐下,并未像其他小姐那般四处结交攀谈。
虽还未开宴,但案几上也有些瓜子点心供人消磨时间。
不远处的水榭上,丝竹之声隐隐传来。
笙簧盈耳,别有幽情;罗绮穿林,倍添韵致。
旁的姑娘家要么忙着欣赏那水榭清音,那么忙着交际应酬,倒唯有慕云卿,安稳地往那一坐,随意拿起几颗瓜子剥开,时不时往吃上一粒瓜子仁儿,看戏似的打量着这满园子的莺莺燕燕。
沈妙欢见状,默默帮她剥瓜子。
丝绢上堆了小山包似的一堆瓜子仁,她便推到慕云卿面前,示意她吃。
慕云卿愣住:“这是……”
沈妙欢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低声道:“给你吃。”
“……多谢。”只是她不明白:“为何给我剥瓜子?”
“你不喜欢吃吗?”
“喜欢。”
“嗯。”喜欢便好。
沈妙欢不再多言,只继续自己方才剥瓜子的活,却令慕云卿心下愈发奇怪,不懂这娃子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方才在马车上时也是,她说那番话本意是想提醒她,若不愿为人工具便别那么引人注目,她却好像误会了,反将那些首饰都给了自己。
慕云卿还欲再问,不防入口处那里一阵骚动,她闻声望去,便见是几位皇子殿下也来了。
这也不奇怪,长公主亲自组的局,众人自然捧场。
何况想趁此机会看看京中待嫁的贵女品性如何的大有人在,他们也是为了方便日后自己择妻时心里有个底。
为首之人,自然是太子容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