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要说她是因为不喜欢陛下才这样吧,那她又怎么可能在得知陛下身体抱恙时便不远千里的赶回来,岂不矛盾?
其实莫要说戴权了,就是戎辞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初时满心沉浸在云嫣回来的喜悦中是以他没觉察,但这会儿慢慢的他就回过味来了,再发现不了云嫣的不对劲儿,他便空长了这双眼睛了。
挥手示意戴权等人退下,戎辞握住云嫣的双手,柔声问她:“嫣儿,你怎么了?从方才开始,我便觉得你总有心事,想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不开心了?”
不等云嫣回答,他便急切的又接着问:“还是说……你见我如今精神尚可,以为我生病之事原是有意诓骗你?”
“……我没有那样想。”
“那你究竟是怎么了?”前头见了她时分明还亲亲热热的,怎么忽然就冷了?
抬眸看向戎辞,云嫣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如此关系到他颜面的话题,终究不好说出口,正在迟疑间,却听戎辞那厢声音好不落寞的问她:“又或者,是你只当我要不行了,不过念及同床共枕一场,是以赶来见我最后一面,如今见我活的好好的,便心下为难不知该如何摆脱我?”
云嫣听了倒无语,忍不住问他:“你怎的总是把我往歪里想?难不成我就那般盼着你死吗?你死了与我又有何好处?”
“那若不是为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值得你愁的?”
“我……”再一次语塞,云嫣素来性子透亮,自己也极不喜欢这般吞吞吐吐的,后来把心一横,想着说就说了,反正是他打破砂锅非要问的,于是便道:“你的病……”
果然,她才一提,戎辞就十分不自然的避开了她的注视,显然是难以启齿。
好半晌之后,才听戎辞吞吞吐吐的说:“已、已无大碍……之前情形瞧着的确是不大好,但我一听阿锦说你回来了,这病便已好了几分……”
“嗯?”
“是真的!”恐她不信,戎辞一时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的,连忙说:“我一得知你要回来见我,身子便觉轻便不少,也有精神了,也能吃得下东西了。”
“那太医怎么说?日后还能好吗?”
“已经大好了,你瞧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嘛,虽说消瘦了些,但日后多进补进补就是了。”
“既已好了,那你为何还要遣散后宫女子?”
这话把戎辞给问懵了。
他想了想,不答反问:“我好与不好,与遣不遣散她们有何关系?我方回北齐,尚未病倒时便吩咐戴权去料理此事了。”
“若如此,那你又是怎么发现自己病了的?”明明两个人正在聊,自己的问题他也都老实回答了,可不知为何,云嫣就是有一种彼此越聊越懵的感觉,也不知问题出在了哪里。
巧了,戎辞心里也是这个感觉。
他皱眉,摇了摇头:“嫣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病了就是病了,要如何发现?”
想了想,他补充道:“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日神情恍惚,总是想你,后来支撑不住便在上朝的时候晕倒了,太医们瞧了也并未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下可让云嫣发现不对劲儿了:“太医没瞧出是什么问题?!那你怎么就知道是自己不行了呢?”
第278章 我、我不行了?
坦白讲,戎辞这会儿有点懵。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好像才终于弄明白了云嫣说的话。
不行了?
她的意思是……说他不能行房了?!
意识到这一点,戎辞的眼神顿时变得惊愕不已,唇瓣启合几次,然后才不确定的向云嫣求证道:“我、我不行了?”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戎辞忽然就火了。
不过虽然说是怒了,但那火却不是朝着云嫣发的,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该气谁,总之就是好气。
他顶天立地的一个男子汉,传宗接代完全没问题呢,怎么就不行了呢。
狐疑的看向云嫣,他又问:“你怎么会这么想?是谁与你说了什么?”
想到某种可能,戎辞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还是猜测道:“是阿锦传给你的消息出了什么纰漏吗?”
戎辞倒不觉得这是戎锦的计策,虽然说戎锦有这样做的动机,但这玩笑未免太大,而且戎锦既是云嫣的小叔子又是她的妹夫,戎锦不可能同她说这样无礼的话,他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是以戎辞想着,多半是传信途中出了什么岔头。
谁知听他这样讲,云嫣却立刻摇头道:“是我自己猜的。”
这话都把戎辞给气笑了。
“平白无故的,你怎么就偏往那上面猜?”
云嫣理不直气也壮,说:“怪你啊,谁让你说话支支吾吾的,又忽然遣散了后宫众人,我自然要往那方面想。”
“就不能是我心里除了你没有别人,不愿再与她们虚与委蛇吗?”
“你心里固然没有别的女子,但一定是有北齐的。”
话落,戎辞忽然冷静了下来,因为他们彼此都知道,云嫣这话没有说错。
戎辞不是好色之人,他绝不会为了一己私欲独占春色,但为了北齐,他绝对能忍辱负重。
正因如此,云嫣才没敢自以为是的以为,她在他心里的分量能敌得过这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