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药,精神仍有些萎靡,她瞧着人多反不得安宁,遂挥手让他们散了。
慕云卿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向老夫人身边的如意打听了一下京兆府尹来时的情况,看似关心,实则只为探听虚实。
侯府不比别处,京兆府尹来此不过是走个过场,莫说如今没有证据,即便有,他一个从三品的府尹也不敢将老夫人怎么样。
慕云卿思来想去,觉得要趁机料理侯府中人,眼下正是好时机,于是回了住处便对周嬷嬷道:“有件事要烦劳嬷嬷。”
周嬷嬷笑容慈祥:“小姐想要谁的命?”
“……”难得慕云卿一脸呆萌地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后才道:“沈妙诗。”
外面有关侯府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若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这府里再出点什么事,只怕老夫人这股火就没那么容易消了。
而且,她也是有意借沈妙诗试探一下幕后之人。
之前她习惯布局谋划,对待敌人并不会直接取其性命,这才给了那个神秘人可乘之机,可若是这次她反其道而行呢?
慕云卿从腰间佩戴的荷包里拿出了一小包药粉递给周嬷嬷:“晚上再动手。”
纵然周嬷嬷有武艺傍身,可青天白日的人多眼杂,不安全。
“还有一事需要嬷嬷探听一二,清虚道长死得蹊跷,城中流言四起,京兆府尹哪怕是做样子呢也会深入一二,我想知道仵作的验尸结果。”
“奴婢这就去打探。”
周嬷嬷走后,慕云卿闲来无事翻看医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又想起了容锦那晚问她的话。
不记得他了吗?
她不是不好奇他为何有此一言,只是不敢追问,怕问了,彼此便又要纠缠不清。
正在出神,忽然见一两快步走了进来:“小姐,二房那边的小姐来了。”
话音方落,便见一身着织锦鹅黄流苏裙的娇俏少女走了进来,年纪与慕云卿相仿,生得暖玉含春,静香依影。
是四小姐沈妙薇,与沈妙芸乃是一对双生子。
慕云卿桃腮带笑,起身相迎:“四姐姐怎么过来了?”
“来瞧瞧你,也是有件事想同你说。”沈妙薇态度温和,不似沈妙诗那般热情得让人感到虚伪,亦不像沈妙菡那般凉薄得让人心寒,而是恰到好处的亲近,很难让人心生厌恶。
她挽住慕云卿的手,继续道:“府里近来发生的事表妹也都知道,偏生今日祖母又病倒了,是以我和五妹妹商量着,想去寺中敬香祈福,不知表妹可要与我们一同去?”
“为外祖母烧香祝祷,自然要去。”
“那明日用过早膳后咱们就动身,早去早回。”
“好。”
“那我就先不打扰表妹了,还要去告诉六妹妹一声,不过她向来孤僻不喜与人亲近,也不知会不会去。”
慕云卿垂眸笑笑,未置一词。
待到沈妙薇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她原本微勾的唇角才缓缓展平,眸中一丝笑意也无。
一两不放心:“小姐,您真的要去啊?”
慕云卿点头。
是真心为老夫人祈福,还是想要借机生事,去瞧瞧才知道。
一两撅着嘴“嗯”了一声,明显不赞同。
午膳时分,慕云卿在碗底摸到了一张纸条,她展开,就见上面歪七扭八地写着几个字。
【此行有诈,莫去】
蹙眉看着这行字,慕云卿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人就是容锦。
可随即她就否定了。
她见过容锦的字迹,左右手俱是笔笔藏锋,字字秀挺,何况依照他前几日的表现来看,若他有意提醒她什么,根本没必要如此隐晦。
不是他……那会是谁呢?
一直以来的那个神秘人?
思及此,慕云卿忽然抬眸看向身边的一两,一两也正看她呢,伸长了脖子想看她手里的字条,触及到她的目光时也未有丝毫闪躲,甚至还大大方方地问:“小姐,这上面写了什么呀?”
慕云卿也没瞒她,直接递给她看。
一两扫了一眼,眉头不禁皱了一下,却很快舒展,犹豫着问:“小姐可知这是谁给您的吗?”
“不知。”
“那您要听他的吗?”
缓缓将那纸条收紧攥在手中,慕云卿摇头。
是敌是友还不知道呢,她怎能轻信!
更何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来侯府的目的本就是给他们一家子找事,若见了麻烦就躲那她岂不是白来了。
第13章 神秘人
午膳过后,周嬷嬷方才回来。
一两在廊下纳凉,慕云卿懒懒地倚在窗边看她打瞌睡的样子,分神听周嬷嬷说打听回来的消息。
周嬷嬷声音不大,伴着午后的蝉鸣声缓缓响起:“小姐,那仵作验完清虚道长的尸体说,并无中毒的迹象。”
“没有中毒?”慕云卿淡抿唇瓣,如月弯黛微微蹙起。
“是。”
“那他可有说清虚道长到底是如何死的?”
“既无外伤,也不曾中毒,仵作说……清虚道长是被吓破了胆,惊惧而亡。”
闻言,慕云卿纤细白净未染豆蔻的指尖轻叩下颚,语气疑惑道:“若当真是被吓死的,应当不会没有动静,可曾有人听到过什么呢?”
“奴婢也是这样想,回府的时候特意去清虚道长下榻的地方问了,可周围的人都说那晚与往常无异,并不曾听到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