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宅。
为了掩人耳目,慕云卿购置的那座宅子对内对外皆说是陆乾名下的产业。
早在前两日她便暗中打点好了一切,但等着陆乾他们一家子到了便能直接住进去。
陆乾只有一位发妻,何氏。
因早年间受过伤,无法再孕育子嗣,是以并没有亲生的孩子,膝下一儿一女皆是因缘际会之下收养的孩子。
长子名为陆成舟,正是弱冠之年。
女儿名唤陆成双,与慕云卿年纪相当,只比她小几个月。
安顿好他们这一家子,慕云卿便赶着带慕云澜去陪沈琴芳,方才在康王府太过匆忙,人又多,慕云卿虽将慕云澜的反应看在眼里,却实在没心思说他什么,这会儿只他们母子三人,她才好叫他好好给娘亲请安。
慕云澜虽年纪小,但到底不是那般不懂事的孩子,从前在私塾读书时,同伴们人人都有爹娘,只有他没有,回府问了姐姐,没几日她便画了爹娘的画像给他。
眼前的这位娘亲虽与画中的不同,但既然是他的娘亲,他便告诉自己无需害怕。
规规矩矩地给沈琴芳磕了个头,慕云澜乖乖叫人:“澜儿给娘亲请安。”
“快起来、快起来,过来给娘看看。”
慕云澜起身走到她面前站定,任由她拉住了自己的手,虽然看着她的脸心里还是有些害怕,却不躲也不闪,听话地站在那不动。
见此情形,慕云卿自己虽也眼眶发酸,但恐沈琴芳哭多了伤眼睛,忙转移话题道:“娘亲,卿儿先给您搭个脉,至于身上的那些外伤日后咱们再慢慢医治。”
“不急,娘身体没事,你不必担心。”一把拉住了慕云卿的手,沈琴芳让她紧挨着自己坐,怎么也瞧不够似的:“跟娘说说,这些年是如何过的。”
“二叔和二婶他们将我和澜儿照顾得极好,您放心。”
“嗯。”
“倒是您,怎么会……”
当年慕家的车驾滚落山崖后,她曾派人下去寻过,的确是在河里发现了他们的尸身,虽已被河水泡发了伤口,但身上的衣服依稀可辨。
思及此,慕云卿忽然愣住。
不对!
衣服的确是真的,但人却未必。
她既然能想到利用假死来帮沈妙欢金蝉脱壳,旁人自然也可以。
侯府那些人只盼着她爹娘快点死,因此断然不会是他们,想来另有其人。
“娘亲,当日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第129章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娘亲还活着?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沈琴芳茫然地摇头:“我醒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在月秦国了,那时距离我和你爹出事已经过了数月,初时我全身都不能动弹,只能瘫在榻上,养了这许多时日方才渐渐好转。”
慕云卿听得皱眉,不觉悬心:“那是何人救了您?爹爹呢?没有被一起救下吗?”
“我只知道,照顾我的那人是月秦来往大梁的客商,据他说,是有人救下了我,给了他银子,让他带我远远的离开大梁,其余的事情他也不清楚。”
闻言,慕云卿的眸光不禁一点点变得黯淡。
如此说来,爹爹生还的可能性便微乎其微,否则的话,那人多半会将爹娘一起交给那个客商。
思忖片刻,慕云卿又道:“娘亲,您可有问那位恩人,给他银子的人他可认得?又或者是何打扮?如何称呼?有何特征?”
“恢复意识之后,我也曾细细问过,恩人说并不相识,只是观其身量容貌,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生得俊美非常,一看便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听跟着他的人称呼,是唤他‘主子’,除此之外便不知道什么了。”
慕云卿听得出神。
不知为何,听沈琴芳的描述,她脑海中竟莫名浮现出了容锦的样子。
猛地闭了下眼睛,慕云卿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见她神色不对,沈琴芳便不再继续,忙问:“卿儿,你怎么了?怎么脸色如此青白?”
轻轻摇了摇头,慕云卿握了握沈琴芳的手,示意她自己没事:“只是忽然觉得有些累,不碍事的。”
“娘瞧你清瘦得很,定是素日劳累,今儿又这般折腾,快些回去歇着吧,咱们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不急在这一时。”
“……好,那您也早点歇息。”
考虑到沈琴芳这一路舟车劳顿,慕云卿也就不敢再继续打扰。
其实她本来还想和沈琴芳一起安歇的,总觉得今日的事太过美好,似梦一般让人不敢相信,但又恐她们在一起便会忍不住叙话,反而不得歇息。
还是娘亲说得对,来日方长,不必争朝夕之长短。
慕云卿领着慕云澜准备离开的时候,不防沈琴芳忽然叫住了她:“卿儿。”
“嗯?娘亲有何事?”
“明日你随我去一趟侯府给你外祖母她老人家请安,也要多谢你舅舅舅母他们这些年对你和澜儿的照顾,他们若见到我安然无恙,也会很开心的。”
“……”慕云卿心说,他们若见您安然无恙,只怕会吓疯的。
她不准备隐瞒侯府的种种恶行,但眼下显然不是坦白的时候,只怕娘亲听后这一整夜都不必睡了。
再一则,她如今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是侯府害了爹娘,她总不能告诉娘亲说,是我前世听他们亲口承认的,先别说娘亲会不会信,怕是会以为她发癔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