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下他的手,目光难以从那条铁链上离开,许是刚刚哭过的缘故,开口的声音有些发涩:“把它摘下去。”
“钥匙被我随手丢开了。”他乖乖指了个方向。
慕云卿将房中蜡烛点上,往容锦说的方向去寻,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一把黑漆漆的钥匙。
她帮容锦将锁住他的链子打开卸下,见他手腕那里被磨得通红,有两处甚至还破皮渗出了血,眼眶不觉又是一热。
她朝门外吩咐道:“一两,拿药和纱布来。”
猜到她是要给自己包扎,容锦语气随意:“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话落,却见慕云卿静静的看着他并不说话,她眼睛红红的,活像一只被欺负惨了的兔子,可这小兔子明显急了,眸中隐隐透出一丝怒气。
她在气他不爱惜自己。
容锦被她瞪得心虚,连忙改口道:“……有劳卿卿。”
慕云卿这才收回视线,在一两将金疮药和纱布送进来之后,她便默默帮他包扎,并不说话。
容锦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神色,恍惚间觉得两人好似调换了身份似的,从前总是她怕着他,说话行事小心翼翼,恐惹他不快,如今却也轮到他了。
见她包扎完了便欲收回手,容锦忙握住:“卿卿……”
不想他话才开了个头,就被温香软玉撞了个满怀,呼吸间满是慕云卿身上淡淡的香气,令人沉迷不已。
佳人难得投怀送抱,容锦却开心不起来,慕云卿鲜少主动亲近他,如今这般,他只觉有异:“卿卿?”
第84章 卿卿帮我
慕云卿将脸埋进容锦怀中,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沉香气,她只觉得眼眶发酸,忍不住想哭。
她沉默不语,容锦便愈发不安:“卿卿,你怎么了?”
“……以后别再这样了。”她的确不想让他伤人,却也同样不想让他自伤。
“好。”
“若我师父能医好你的心疾自然最好,若是不能……往后每月十五我都会陪着你,不会叫你在剧痛下失去神智,枉造杀孽,所以,别再折磨自己。”
话落,却未见容锦应声。
慕云卿疑惑地退开身子,却见容锦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墨瞳透出丝丝缕缕的痴缠,她迟疑道:“你不愿意吗?”
容锦摇头:“自然愿意,只是会有些贪心。”
“贪心?”
“卿卿,我想要的,不止每月十五这一日。”他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眼底的贪念与偏执愈加肆意。
“你还要想什么?”
“我要的是年年岁岁,朝朝暮暮。”他轻抚她的脸颊,眼神近乎痴迷:“卿卿给吗?”
慕云卿如蝶翼般的纤长睫毛轻轻颤动,她缓缓垂下眸子,并未立刻回答。
容锦似乎并不意外,却依旧难掩失落。
眸光一点点黯淡了下去,如窗外彩云逐月,堪堪挡住一抹月华。
沉默忽然袭来,重重地压在人的心头。
容锦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要被黑暗吞噬了,却见慕云卿忽然倾身靠近他,淡粉色的唇凑至他的耳畔,呵气如兰道:“愿身能似月亭亭,千里伴君行。”
“卿卿!”
“待侯府的事情了了,我们……便成婚,可好?”若如此能定他的心,她是愿意的。
容锦猛地将人抱住,忽然像个小孩子似的:“那卿卿要说话算话,不许反悔!”
慕云卿被他这话逗笑,抬手环住他的腰,竟也十分幼稚地来了句:“谁反悔谁就是小狗。”
她虽棋艺不佳,棋品却不差,向来落子无悔。
地上竹影摇动,天边明月破云而出,又将万顷清辉洒下。
轻轻扯了扯容锦的袖管,慕云卿退出他的怀抱,柔声道:“你身子不适,早点歇息。”
容锦却有些草木皆兵,立刻拉住她的手,唯恐她走了似的:“那卿卿呢?”
“自然是留下来照顾你。”
“那就好……”他这才安心。
慕云卿帮他整理了一下床榻,才铺好被子,结果一回身就见容锦站在那大剌剌地脱衣裳,吓得她忙转过头去不敢再看,脸上通红一片,连耳尖都染了桃花色。
“你、你做什么?!”
“宽衣安寝啊,卿卿不是让我早点歇息?”容锦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慕云卿面露羞赧:“歇息便歇息,为何要脱衣裳?”
容锦自她身后贴了上来,觑着她微红的双颊,声音含笑:“难道卿卿素日都是穿着外裳休息的?”
“……”她倒是也会解去外衫,但问题是还留着中衣啊!谁像他这样,睡个觉都快把自己扒光了!
“你这分明就是不知羞。”慕云卿从一旁的屏风上拿过一件衣裳,胡乱塞给容锦:“再说了,入秋天凉,你不把衣裳穿好了,仔细冻病了。”
“我不冷。”说着,容锦甚至还抓起她的手往他身上贴:“不信卿卿摸摸,是热的。”
指腹下温热的触感勾起了慕云卿某些久远且羞人的记忆,她想起前世每每她来了癸水,容锦不能一逞风流便总是这般说辞。
卿卿帮我。
卿卿摸一摸,我受用得紧。
卿卿若不依,我便只得寻些其他的法子,但只恐你受不住。
卿卿……
从前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排山倒海般袭来,让慕云卿烫手般用力将手抽了出来,甚至还往远离容锦的方向走了几步,彻底拉开了同他之间的距离,说话都利索了,磕磕绊绊地说:“我、我我不摸……还有……你、你离我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