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雨径直朝着广玉兰树走去,淡淡的丢下一句话:“记得加钱就行。”
约定好的佣兵任务,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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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宏朗笑容可掬地看着辰时雨走近,殷勤的问道:“简总怎么不过来?”
“他养尊处优惯了,睡不了你们这里的床。”辰时雨语气自然的解释道。“车上睡不下,我们几个能打扰一下毕主管吗?”
面对三个穿着全套的防弹作战服,头盔和护面下的脸都看不清,身上还带着武器的陌生人。毕宏朗的态度过于热络了。
“没问题没问题。”毕宏朗推开院门,引着他们向里走。
庄纤纤得了辰时雨的暗示,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这问那。
“门外的那棵树好高,是什么时候种下的呢?应该比工厂的岁数还大了吧。”
毕宏朗语气含糊:“有好多年了。”
“毕主管家里的房间够吗?我们可能要分两个房间。”
一直沉默寡言的杨穆咳嗽了一声,示意自己是男人,不能和两个女孩的住一间屋子。
毕宏朗愣了一下:“房间够的,我女儿的房间给你们住,这位兄弟就和我住在一起怎么样?”
“您女儿不在吗?”
“她去外头读书去了。”
路过院子里的一口井,辰时雨向下看了看。
是口枯井。
井边有好几块干了的血渍,已经发黑,混在泥土中毫不起眼。
见辰时雨盯着血渍看,毕宏朗连忙解释道:“物资车迟迟不到,村里的牲畜都被杀光了。有天实在是太馋肉味,我们就去山上打了些野味来,在这里杀了放血。”
辰时雨:“原来是血,我还没看出来呢。”
“井都枯了,又没法打水清洗,怎么还在这附近放血?”她状似无意地说。
毕宏朗慌张道:“那时候,还、还有水的。”
女儿的房间里有股发霉的味道,似乎是几个月没打开透气了,窗户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房间的色调是粉蓝色,书桌上贴了很多卡通贴纸。辰时雨想揭下一片,发现贴的很严实。对于这种廉价贴纸,背胶还有粘性,应该贴下不超过半年。
镇上有一所学校,是九年制的。这里教育资源不好,联邦大学的学费又贵,工人的孩子基本不会参加大学的入学考试,一般都会在劳德金属的安排下直接得到一份工作。少数管理层的子女,要么不在这里住,要么在镇上读完,再到外面上高中。
毕宏朗说他的女儿就是到外面读书去了,她到了上高中的年纪,还喜欢这些花花绿绿的贴纸,这份童心很难得。
趁着毕宏朗不在,辰时雨和庄纤纤把这个房间翻了个遍。
找到了一本四年级教材和主人是“毕茜”的日记本。
日记大半本都是写十分琐碎的内容,这里没有什么娱乐设施,毕茜的生活十分单调。辰时雨迅速翻过,找到了八月前后的日记。
8.18
今天下午阳光明媚。李丹家的狗狗生了三只小狗,妈妈说我可以抱一只回家。我用纸箱子给小狗做了窝,小狗叫什么名字好呢?
8.19
爸爸妈妈不许我出门了。他们说外面有人疯了,到处咬人,尤其是咬我这样肉嫩的小孩。我好害怕。听说精神病院能治疯病,我们这里没有精神病院该怎么办呢?
门口的大树又开花了,好香。
8.20
疯子们被门口的大树抓走了,大家都说它是镇子的守护树,把白白的花带回家,它就会保护我们。
花真好闻啊。
8.22
这里的笔迹十分凌乱,纸上有水痕干涸的痕迹。
妈妈被井吃掉了。
8.45
出现了个奇怪的日期,幼稚的笔迹已经难以辨认,几个零零碎碎的字句混在混乱的涂鸦里。
庄纤纤一字一句地念道:
人和树坐在餐桌旁……人不吃骨头……树不吐骨头……小狗……不够……爸爸说……我
下一页是空白的,日记到此为止。
她打了个冷战。
房间的门被敲响了,庄纤纤慌乱地把日记本藏到身后。毕宏朗端着一碗糊糊走进来:“大家饿了吗,我刚煮了饭。简总来的太及时了,只差那么一点镇上的人就要饿肚子了。”
“我们吃过了。”辰时雨说,“毕主管,既然食物都快吃完了,为什么不到镇子外看看,我看出去的路还是通的。”
毕宏朗脸上又流露出了茫然,他好像没听到辰时雨的后半句话似的。“吃了就好,我去问问杨兄弟吃不吃。”
即使那碗糊糊看起来的确是刚从装甲车上搬下来的压缩食品,杨穆也不敢吃,他和辰时雨一样,连头盔都不肯摘下。
毕宏朗:“那我吃了,粮食不能浪费。”
他胡乱吞下大半碗糊糊,把碗放到一边,拎出两床被子来:“夜深了,咱们躺下吧。明天再带简总去视察工厂。”
杨穆看着外面大亮的天光:“……”
他不敢多说什么,接过被子浑身僵硬地躺在了床上。
毕宏朗很快打起了呼噜,再过一会儿,他直挺挺的爬了起来,两眼无神的朝着门外走去。
等他走出院子,杨穆立刻来到了辰时雨所在的房间。
“他好像梦游了,我们要跟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