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被称作迪提安将军的人脸色黝黑,一双圆眼如铜铃一般,怒目瞪着他问道:“你来我们这里要做什么?是前日那几人请来的帮手吗?”
“不是。”
“那你为何在我们城中闹事?”
听到这话,幽梨终于忍不住出声:“这位将军,明明是我们一落地就遭到了你们的围攻,现在你却说是我们闹事?你们一足城的人都不讲理的吗?”
听见这话,迪提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也不去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看向之前被打倒的士兵,沉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士兵中领头的那人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禀告将军,刚刚这两人突然从天而降,我们看他们与那日的修士穿着相似,便以为他们是一伙的……”
说到这里,士兵面露羞愧,不由得垂头。
见是误会一场,迪提安将军转头就对他们二人呵呵一笑,模样看起来很是憨实,他朝慕玄拱手道歉,随后让士兵们开始清理现场。
“不知二位是路径此地还是有事前来?”
事已至此,反正他们都已经来了,幽梨将带来的书信递给迪提安,“我们是从一目城来的,要去取知源草,城主让我们前来求碧生坛。”
迪提安接过书信,面色一惊,“你们要去取知源草?”
幽梨点头称是,见他面色有异,赶忙问道:“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迪提安叹气道:“不瞒二位,我们这几日也正在设法取那知源草啊。”
幽梨心中诧异,明明之前礼空镜说崖壁边长了不少知源草,附近的人靠采了去卖为生。
“这知源草不是长在无边海的海岸边,经常有人去采摘吗?”
迪提安点头道:“从前倒是随时可取,只是上月起,那海中不知从何处来了一头怪兽,专以那知源草为食,还不许旁人靠近。一旦有人想要去采知源草,那怪兽便从海中跃出将人吞噬,我们城中以采知源草为生的人被吞了好几个,如今大家都不敢去了。”
幽梨道:“你们是为何事要取那知源草呢?”
见他们听了这经过并未露出惧怕之色,联想到先前慕玄的身手,迪提安心中突然又冒出了希冀。
“二位不如随我去城主府一趟吧。”
……
迪提安将人带到城主府,年轻的城主得了消息,急匆匆赶来迎接,甚至连衣衫都还未穿戴整齐。
“听闻二位要去取知源草?”城主一脸殷切。
慕玄皱眉后退半步,点头称是。
那城主搓了搓手,面色有些窘迫,“不知二位可否为我多采一株?”
幽梨闻言撇嘴,虽说即便有海中怪兽,对慕玄来说取那知源草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但这城主未免也太厚脸皮了吧,自己没本事,怕送命,别人的命便不是命了吗?
“迪将军说那海中有怪兽,我们还没想好去不去呢!”她伸手拉了拉慕玄的衣角。
慕玄回头看她,对上她一双狡黠的眼睛,心中顿时了然,随即看向城主道:“嗯,我们还没想好去不去。”
听到这话,城主面色一僵,眼中的光芒瞬间暗了下来。
“呜呜呜……阿娘,儿子没用,没用啊,呜呜呜……”
“诶诶诶,你别哭啊!”见那城主居然全不顾自己的形象,掩面坐地哭了起来,幽梨不由得头皮发麻,叹气道:“你还没说你们干嘛要那知源草呢。”
迪提安闻言,赶忙开口道:“只因城主母亲病重,需用这知源草做药,否则我们也不会向你们开口的。”
原来是救母亲,看来还是个孝子。
幽梨心中顿生歉意,朝慕玄吐了吐舌头。
“行。”慕玄点头应下。
“真的吗?!”那城主唰的一下站起身来,手上满是刚刚捂住脸时沾上的眼泪,伸手就要去握慕玄的手,被慕玄飞快躲开。
幽梨看在眼里,不由得偷笑。
他们仙尊大人可是有洁癖的。
城主这时也终于意识到,他憨笑一声,将手在衣服上擦干,朝慕玄和幽梨郑重一拜,“只要你们能取来知源草,就是我一足城的大恩人,我一足城必有重谢。”
……
*
离无边海越近,幽梨明显感觉到空气潮湿了不少。
她看了看前方带路的迪提安将军和二十个士兵,再一次忍不住拉着身边的慕玄道:“青羽师兄,阿星真的没事吗?要不我放它出来,用我的精血为它治伤吧。”
“我都说了无事。”
顿了顿,见幽梨还是满眼锲而不舍地看着他,他不得不解释道:“阿星并未受伤,只是……原本过几日是它下蛋的日子,先前被那飓风一吹,它下蛋的日子提前了。”
说这话时,慕玄面色微窘,总觉得跟幽梨讨论下蛋的问题有些尴尬,于是转头不再看她。
啊?原来阿星还会下蛋啊!
那它下的蛋是吃掉还是孵小鹅呢?
幽梨心中好奇,张口想继续追问,却瞧见慕玄一脸别扭的样子。
他这是害羞吗?
可是,下蛋的是阿星,又不是他,他有什么可害羞的?
幽梨不解,挠了挠头,最终还是放弃了追问。
……
大荒界中本无日月,可生活在这里的人却分得清白天和夜晚。
迪提安将军命人在距离海岸一百里外的地方扎营,说晚上的知源草有剧毒,不能采,只能等白天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