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安排,殿下可去城郊谢园暂住。”
贺兰泽颔首,“过了今岁,五姑娘便是将笄之年,七公子十二少年半大,处在一处并不合适。”
谢岚山这晚已经回不过神,从确定对方身份的震惊,到对方知晓兵甲和女儿身世的不可置信,再到此刻贺兰泽连着后院事也要插手,谢岚山来不及思考太多,只本能反应,不过两月,这太孙殿下竟是对女儿,钟情至此。
“但凭殿下安排。”
“七公子年少,瞧着体魄强健,根骨不错。月底时,孤的人来统兵,届时将他一并带走,入军中训练。孤会着人好生栽培他的。”贺兰泽扫过谢岚山,话语低沉却不容转圜,“至于五姑娘,孤闻谢园原是您赠她的私宅,想来她对那处甚是熟悉。孤此来未带掌事侍奉的人手,且偏劳她与孤同往!”
月上中天,满地霜华如水。
贺兰泽无声眺望谢琼琚的院落。
前生坎坷踏遍。
这辈子,前路尚平,容我早些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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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情定了
翌日, 同前生无异,谢岚山按照贺兰泽的意思,在书房密室中将一切告诉了谢琼琚。之后离开书房,将这处留给了两人。
贺兰泽坐在书案后台, 见姑娘缓缓从里头出来,垂着眼睑往他处走了两步。他拢在广袖中的手,掌心有些濡湿。
虽说坦白了实情,但终究欺骗在前, 并不光彩。
贺兰泽多少有些紧张。
且他还有个顾忌。
虽这一世不过就瞒了她两个月, 相比前世瞒了近三年,但这短短数十天, 二人也并不曾经历什么。
前事不知的姑娘,未动心为动情,只一点怜悯之意, 自己所为定不能抵消这一个谎言。
细想, 没了袁九郎这个壳子,那点怜悯亦不存在了。
贺兰泽深吸了口气。
果然,谢五姑娘这会恭敬向他请安, 道,“臣女见过太孙殿下。”
从眼神到口吻,都是毕恭毕敬的臣下对君上之意。
若非要细辨,自是还有一分被欺瞒后的不满。至于上辈子牵绊着情意的伤感、落寞、失望, 那半点没有。
贺兰泽干干地搓了两下手指, 扶她起身,“我随母姓贺兰, 本名一个泽字,表字蕴棠。”
“你、不必这样生分, 可唤我蕴棠。”
蕴棠。
前世岁月深重,口齿间缠绕的情话,已经多年不再听到。
今生,他亦用这两个字,与她告白。
长意,我是蕴棠。他在心底如是说。
“臣女不敢僭越,直呼殿下名讳。”谢五姑娘礼貌又疏离地回话,连个眼神也不给,只道,“既殿下有令,臣女不敢不从,自往谢园侍奉殿下。故而眼下容臣女去点人手,分派那处事宜。”
这是明显被气到了,都不想在身侧多留片刻。
然相比惹她生气,将她早点同谢琼瑛分开,贺兰泽还是觉得值得的。
岁月漫长,他们总会有相爱的一日。
然万一的伤害,他却半点不敢再留她。
故而数日后,难得她主动开口,提出可否让谢琼瑛晚两年入军营锤炼的时候,贺兰泽想都没想便回绝了。
这会是入住谢园的第三日,一切安置妥当。
贺兰泽的书房在居东靠近水榭处,夏日杨柳依依,水波粼粼。
屋中还未上冰鉴,只开着窗牖透风,风和景丽,佳人倩影,又得她率先说话,本该是舒心时刻。
然一开口就为这事,贺兰泽转过头去,捏了捏眉心。
谢五姑娘却还在坚持。
“殿下一片好意,妾也不是不让他去。只是阿弟打小的毛病,肝肾阴虚,如今尚在调理中。妾想待他稍稍再养两年,毕竟军中辛苦,他体质一直不是太好。”
“军中作息有时,膳饮规律。”贺兰泽眺望窗外景色,也不看她,更无退让之意,只道,“你放心,孤会交代那处将领医官,多加照拂。”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琼琚自然不能再说什么。
只是心中尚且堵着一口气,想到传话来的小厮说,谢琼瑛又闷在屋中许久,劳她想想办法。纵是阿翁,亦道若能不去自是最好。
若是谢琼瑛寻常闹腾厮缠她,她还能开口劝他两句。这会沉默着,谢琼琚回想他一人模样,两人又伴了这么些年,不曾分开过,心中多少有些不忍。
只目光落在面前人如松挺拔的背影上,咬着唇瓣还想再争取一番,到底控制住了。欲速则不达,左右月底前才来领人,且缓两日想想其他的法子再与他说。
人在屋檐下,纵然是她自个的屋檐,然这个这个局势,乃是“莫非王土”,且忍了。
“既如此,妾便先告退了。”也不待人回应,谢琼琚略一福礼,转身走了。
贺兰泽回过身来,见一袭融入芳菲里的身影,惊起蜂蝶振翅,便知是疾步而行,怒气冲冲,恼了。
谢五姑娘,是有些气性的。
他起身走上两步,挑眉看着。见她鲜活模样,不由上扬了眼睑。然一想到,又是为着谢琼瑛一事,遂灌了一盏凉茶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