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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恕当然有人接应。
接他的是谢琼瑛的人。
便如上月里,吕辞母子被人劫持,原也是有人安排的。
亦是卫恕。
若非他放水,谁能在他带领的护卫队手下劫走堂堂一州刺史夫人呢!
他并不愿意这样做。
但是吕辞坚持。
吕辞说,“最后一次,我赌一回,你也赌一回。我若赢了,自是师兄为了我和孩子,愿意前往长安任职。届时公孙缨死了便罢了,活着也无妨,左右他们再不能同心,是沙场死敌了。而那会我有了师兄,我开心,孩子亦是安稳。你亦还在我身边,你并没有什么损失。”
“若是我赌输了,师兄弃我们不顾,我也就彻底死心了。如此,我若死在战役中,今生不能报你厚爱,自将来生许你。若是有命活下,我也不会再闹,只受他的和离书,留着余生和你一道去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过下半辈子。”
“赌一次,唯一也是最后一次,为我也为你自己,成吗?”
卫恕点头,“从来都是你说了算。”
没有想到是当下结果。
公孙缨会寻来贺兰泽,贺兰泽会带兵解了并州之危。
她重新带着孩子回来,公孙缨仍在,他们的联盟仍在。兜兜转转一大圈,又回到了原本局面。
这是在旁人眼里。
在她自己心里,自不是原本局面,这是比先前糟百倍的局面。
吕辞觉得,她如坠地狱。
千般设计和图谋,她不仅什么也没得到,还让儿子和丈夫先后中毒。
……
宴会散场,主殿之内,丁朔已经被抬去内室救治,在场的唯有数位并州尊长和心腹幕僚,还有便是公孙缨,谢琼琚,和吕辞。
初时,吕辞只将孩子紧搂在怀中,一言不发,并不打算说出上头的话。
原本这种时候,她这般表现也是正常。
哪个妇人能经受如此遭遇?
先是被俘,将将回来两日,便又逢此厄运。
但是丁朔中了毒,该毒奇特,医官催毒不出,又止血不住,眼看脉象越来越弱,只得从他吐出的血液里试着查毒素成分。
帮忙的薛灵枢从内室转出,寻查丁朔用过的晚膳。
“查这个!” 谢琼琚早早扣下了那个酒盏,目光从吕辞身上扫过,又从案上拿回原先她托来的酒壶。
吕辞猛地抬头。
杯中已经酒尽,薛灵枢接来酒壶。浦一打开,还未验酒,壶盖便现了端倪,竟是鸳鸯伸缩盖。
满座俱惊。
在场的人自然都明白鸳鸯伸缩盖的意图。
这是酒宴用来下毒的利器。
鸳盖无毒,转过半圈为鸯盖,乃是□□所在。
而下毒之人,贯是先饮其酒,亲身所验酒中无毒,如此消除对方戒心,让其饮下毒酒。
所以,丁朔根本就是误中副车。
这日,吕辞要害的人是贺兰泽。
“丁夫人,你是要拖死你郎君才愿意开尊口吗?”谢琼琚目光如炬,直言迫问。
如此,吕辞才开的口。
便是当下场景,在将前事说完后,她一下扑向谢琼琚。
奈何被四下并州幕僚拖住,却到底挡不住她的话语落下,“是你,是你的胞弟谢琼瑛,为了夺你回去,才来攻打我并州城。是他要杀你夫君,却白白害了我郎君。我是被逼的,我、我……”
她茫然转身,挣脱束缚,将孩子搂抱在怀中,“谢琼瑛把毒下在青雀身上,以此迫我,我没办法啊,我有什么办法!”
“还有你——”她冲向至今一言未发的公孙缨,“要不是你迟迟不成婚,成日和师兄聚首在沙盘畔,战场上,我怎会多心!”
“我不多心,就不会想要杀你,就不会被歹人利用!就不会偷图,就不会引来豺狼……”
“对,是因为你,全是因为你!”她转向谢琼琚,已经不在乎脸面,“本来她已经要嫁人了,你非要跑出来,你又这般出现了,你……”
“你和谢琼瑛这对姐弟,全是祸害!”
谢琼琚合眼起身,扫过一众惶惶不安、拉阻着吕辞的并州幕僚,启口道,“你们并州家务事,我不欲多管。我既随我夫君归来,对战谢琼瑛,便是与他划清了界线。反到是丁夫人,勾结外贼,出盗城防图,陷数万兵甲于伤亡,无数民众于水火。今日更是欲下毒害我夫君,其侍卫又捋走吾儿,此番种种,还需尔等给个交代。念及丁刺史中毒在身,我处当下暂不追究,只是劳各位看好你们的夫人,少让她信口雌黄。”
如今档口,谢琼琚原不欲同吕辞多言。
然吕辞言语荒唐,她唯恐一众并州官员被她言语蛊惑,毕竟此处多有当年其父座下的弟子,方将话堵上。以免先前联盟被破坏。
果然话落后,便有一人拱手而出,“还请贺兰夫人见谅,我们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并州上下不敢忘记殿下相救之恩,定竭尽全力援救令爱。”
话落,只对着侍者道,“扶夫人去后堂休息。”
吕辞怒而不语,却也不走,只哀哀抱住孩子,望向里头。
她突然有些反应过来。
这谢琼瑛当年就为了夺回他阿姊要在红鹿山烧死贺兰泽,如今借了她的手,下的这盏毒,会给他生还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