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没多久,李晟泽就因为打架,被学校通报批评过,星期一升旗还站在讲台上念过检讨书。
想起李晟泽叫李瑾瑜时的那个笑容,总觉得他笑的样子坏坏的,不怀好意。
宋晞一时间担心起来,回到教室,傻乎乎地抱着牛肉干跑去找李瑾瑜,把自己的担心说给朋友听——
“瑾瑜,那个男生不太好,他还打架的,你要小心点。”
谁知道李瑾瑜听完突然大笑,笑得几乎岔气,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才上气不接下气地和宋晞说:“他不打女生。”
“可是......”
“放心吧,李晟泽是我初中同学,人没想象中那么坏。”
李瑾瑜和宋晞讲,她曾有一次在外面吃东西,钱包被人给偷了。
结账时才发现,当时心里急得要死,难过又窘迫,恰巧遇见李晟泽,是他借钱给她的。
“宋晞。”
“嗯?”
“那天,他真的看着我笑了吗?”
问这句话时,李瑾瑜拉着宋晞的手腕,眼睛亮得不可思议。
宋晞迟疑着开口:“你......”
“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喜欢他!”
那是她第一次听人说“喜欢”,宋晞的脸“唰”一下红了。
被李瑾瑜笑了半天:“宋晞,你怎么比我还不好意思呀!”
之前和李瑾瑜同桌过,宋晞知道她左侧的校服袖子上,用碳素笔写着两个“L”。
那时候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没问过。只知道李瑾瑜会在每个星期一到学校后,用碳素笔重新把被洗得淡了的两个“L”,再描一遍。
现在想想,自己可能知道答案了。
见宋晞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校服袖子上,李瑾瑜忽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收回手,把手臂藏到身后:“怎么啦,你就没有喜欢的人么?”
宋晞下意识摇头。
“不会吧,以前上初中时候也没有?顺眼的男生呢?真的没有吗?”
在李瑾瑜的连连追问声中,宋晞没有回忆起任何一张初中同学的面孔。
她只是在脑海里,又走了一段路,绕过合欢树丛和一片落着十几只金属鸽子雕塑的草坪,那里有一栋三层楼的别墅,灯火通明。
“连一个让你觉得特别的男生都没有么?”
李瑾瑜拿了牛肉干塞进嘴里,继续追问,“一丁点好感的那种,都没有?”
好像有的。
有一个教养很好的男生,比她大两岁,马上要去国外读法律专业了。
但她还不认识他。
第9章 发条怀表09
◎有些喜欢,正在发生◎
那时候对裴未抒的执念,似乎没有那么深,只觉得偶尔能听到他的消息,这也很好。
带着“超人”出门时,宋晞也有过一些幻想。
想象会不会在路上同他相遇,想象裴未抒还记得她,主动和她打招呼。
为着这些潜匿在心里的百转千回,出门时她会对着镜子理好头发,擦掉鞋子上的灰尘。
也是因为这些想法,才高一上学期,她已经有了过去从未有过的急切。
又一次月考成绩出来时,即便名次进步了些,她也开始不满意自己的成绩。
宋家群是因为成绩好才有机会到帝都的,他觉得读书重要,送给宋晞的小书架里也塞满了世界闻名的书籍。
宋家群告诉宋晞:“书中自有黄金屋,有什么事情想不通,就去书里找答案。”
于是那阵子,宋晞开始阅读书籍。
到帝都后第一个下雪的周末,她坐在阁楼床上,翻开了茨威格的作品。
很薄的一本,书名是《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那天雪花纷纷扬扬,宋晞桌边放了一杯喝过几口的温开水。
她的视线扫过油墨印刷的字体,突然被一段话击中——
“我时刻为了你,时刻处于紧张和激动之中,可是你对此却毫无感觉,就像你对口袋里装着的绷得紧紧的怀表的发条没有一丝感觉一样。
怀表的发条耐心地在暗中数着你的钟点,量着你的时间,用听不见的心跳伴着你的行踪,而在它嘀嗒嘀嗒转动的几百万秒之中,你只有一次向它匆匆瞥了一眼。”
宋晞把这段话反复看了几遍,直到听见妈妈和张茜在楼下喊:
“晞晞,吃饭啦!”
“今天有你爱吃的家乡杂菌汤哦。”
窗外一片灰蒙蒙的天色,雪越下越大。
杂菌汤温暖了身心,宋晞打开窗户捏了一块蓬松积雪,被狂风吹得缩回脖子:“哇,太冷了吧。”
进入12月时,宋晞才真正感觉到,南北方冬天的差异有多大。
气温低得厉害,夜里将近零下十度。
风也总是那样干燥、锋利,吹在脸上像小刀子。
宋晞爸爸抽空去了趟商场,给她买了新的棉衣,还买了围脖和毛绒绒的耳包。
宋晞放学,立马把新衣服套上,戴上围脖、耳包,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转了个圈给大家看:“就算去北极,也不会冷啦!”
晚间新闻结束,电视里播送天气预报,又一轮降雪降温将要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