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一声:“姜姨也不用担心,小茉的缘分,也是自然而然的。”
“说不定她心里有了答案,也说不定……”
“她身边人也有了答案。”
平日里的优雅贵妇形象不再,姜心神情有些微微怔住。
容晏之的回答模棱两可,但是最危险的也正是……模棱两可。
如果他真的没有那回心思的话,依照他的态度按理应该是直接说明。
姜心眉头微蹙,刚要开口。
容晏之却已经站起身来,轻声道:“姜姨说笑了,小姑娘自己的事情,我哪儿能掺合呢。”
好像刚才的神情是错觉,他又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容,谈笑间对姜茉的态度,又好像是兄长看妹妹而已。
“您慢用。”他淡淡开口,“我上楼给小茉送粥。”
姜心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好下意识地笑了笑。坐在原地,眼看着他不紧不慢地离开上楼。
她心下的疑问说不出口。容晏之到底对小茉有心思么?若是有的话,又是什么时候起了这心思的?
她有些禁不住地喃喃自语:“真是冤家啊……”
*
姜茉倒也不是完全因为霍言才心情不好。
也有在车上淋了雨,又莫名被容晏之问了两句,所以有些头昏脑胀。
她洗了个澡就滚进了被窝里,软软地靠在枕头上发呆。
直到敲门声轻轻响起。
男人温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小茉,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姜茉把被子蒙到头顶,瓮声翁气道:“我不要。”
男人耐心地回道:“不吃东西,晚上胃会难受的。”
“就算是喝点粥也行,好吗?”
姜茉干脆在被子里窝着,没有理他。
反正门也锁着。
然而半晌后。知道她爱锁门的习惯,容晏之上楼的时候就拿了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门。
推开门瞬间进入视线的,毫不意外,是个在被子里缩着的小团子。
容晏之难免笑了一声。
他转身关上门,又再次“咔哒”一声上了锁。
他放下手里端着的东西,慢条斯理地走到床边,看那只团子鼓鼓囊囊不肯出来。
容晏之轻声道:“再不出来要憋坏了。”
“团子”继续瓮声瓮气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他没理她的抗议,只是耐心道:“你如果不出来的话,那我可要直接掀被子了。”
“团子”不作声。
“三,二,一……”
直到男人倒计时到最后一秒,姜茉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探出脑袋:“干嘛?”
小姑娘在被子里憋了一会儿,瓷白的小脸有些粉扑扑的。眼角微微发红,还带着些泪珠,显得尤其可怜又可爱。
容晏之定定地看着她,眼神越发幽深。
半晌后,他道:“是因为霍言吗?”
气氛一下子有些安静。
从在车上到现在,被他追问了好几句,姜茉也有点耍小脾气了。
她窝在被子里,把自己包成一个粽子,避开容晏之的眼神,小声道:“哥哥管那么多干什么。”
男人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她的床边,再次拉进肢体间的距离。
他转头直视着她,似笑非笑道:“我以为小茉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姜茉当即就有些愣住了。
容晏之这话说得……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又徐徐开口:“小茉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只是在装傻而已。”
“毕竟,好像连阿姨也知道了。”
刚从被窝里出来得到喘息,姜茉的小脸又再度变得通红,结结巴巴道:“哥哥,你……说什么?”
她故意咬在“哥哥”那两个字上,想让容晏之清醒一点。
之前再怎么或远或近的暧昧,容晏之都从来没有和她这样说开过。
姜茉一时有些慌乱,忍不住又想拿被子盖过小脑袋。
容晏之轻轻伸手,止住她逃脱的动作。
她性子一直就是这样,懒散逃脱,不和她剖开心迹,她就能永远含糊下去。
可是。
他清醒了二十几年,也想为自己糊涂一次。
容晏之微微弯腰,无限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直到额头似乎相触碰,呼吸都仿佛可以交换氧气。
男人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面颊上,姜茉隐隐有逃离的本能,可是又被男人的手臂,不容置喙地禁锢住。
“你都知道的,茉茉。”
容晏之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姜茉下意识闭上了眼,脑子里的那根弦彷佛突然崩断,可是说不准她的心情是意料之外还是情理之中。
因为,就好像那根弦早就摇摇欲坠,只是她一直假装无视,就以为可以逃过一劫。
姜茉讷讷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哥哥……”
“你明明都记得。”
容晏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啄吻了一下她的唇,眼神幽深得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那时候我喝醉了,吻过你。”
“你喝醉了,我也吻过你。”
她试图和他讲清楚:“但是那会儿只是喝醉了,不能当真的,我一直以为我们是……”
“是兄妹?”容晏之定定地看着她,自嘲般地反问。
他轻轻捻着手腕上的佛珠,徐徐开口:“比起兄妹,难道不应该说是……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