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冷淡的神情，逸出若有若无的闷笑：“真糟糕，看来她把你忘了。”
怀里的猫白得无一丝杂毛，委屈地喵呜了几声。小家伙从他怀里跳到地上，然后迈着高傲的步伐走了。
旁边的沈雪正在低头读文件，听到喵呜声抬头一看。
顾斐然的神情，仍然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微垂下的眼眸并未流露情绪，待到那只白猫远去，只剩如同高山冰雪般的距离感。
沈雪皱了皱眉，她并不喜欢这只品种不怎么高贵的猫。
然而，平时能牵动一丝顾斐然情绪的，也只有这只猫了。
沈雪忍着不喜去接触了几次，但这只猫和主人俨然是一派作风，总是用蓝色的瞳仁冷漠地看着她。
甚至比顾斐然脾气还不好，她想去抱它的时候，它还给她的手背留下过几道抓痕。
她回了回神，微笑道：“顾公子，我们话剧社下午排练，你要过去吗？”
学校里的人大多不知道顾斐然的家世，顾家里的老爷子是刚退下来的那位。他们圈子里的人都叫他顾公子，学校的人才会叫他顾神或者会长。
只是沈雪在学校里，私底下仍然会叫他顾公子。
顾斐然淡淡瞥了她一眼，道：“下午还有事务要处理。”
他刚从国外回来不久，学生会的事务积压如山，沈雪倒也知道。
“话剧社的道具也都放在后台室了，哦……”沈雪想起那个新生师妹，又道，“最近有新加入的社团成员呢，还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师妹。”
虽说近期论坛吵得凶，但沈雪并不在乎那个新生，甚至名字都没记住。毕竟再漂亮也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比不得她们圈子里的名媛千金。
重要的是，她不想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师妹，牵连得她在顾斐然面前形象减分。
她又顿了顿，微笑试探道：“是不是应该给安排个什么角色？”
顾斐然眼皮微抬，修长的手指翻开一册文件，淡淡道：“你安排就好。”
沈雪了点头，暗忖果然，顾斐然并无心思了解这种小事。
“我进来的时候，会长办公室的门好像坏了。”沈雪合上文件夹，随口抱怨道，“没钥匙的话，一关上就从里面打不开。”
顾斐然手指微微叩了一下桌子，轻轻摩挲着后台室的钥匙。
“我下午在这边，”他似乎难得有耐心，“会让后勤来修的。”
*
“总之，这里只剩巫婆的角色了。”
沈雨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微微垂着头，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雪白脆弱，线条优美。
姜茉看着分发到她手里的剧本，是一个天真烂漫的童话故事。
还真是，很适合在校庆上这种场所表演呢。
看她没有回答，沈雨长腿一伸，从桌上站起来。
他漂亮的面孔凑到姜茉面前，从嘴里吹出个口香糖泡泡，又“啵”地一声吹破。
“没听到吗？”
话剧社的气氛有些尴尬，一众同学左顾右盼，也没有人敢开口。毕竟这个话剧社，说白了是沈家姐弟做主。
而沈雨，明摆着要给自己的姐姐。找场子。
姜茉合上手中的剧本，慢悠悠拒绝道：“可是，我不太想演反派。”
她睁圆了一双小鹿眼，漂亮的眸子彷佛有魔力一般，和沈雨直直地对视着，让他又些控制不住的失神。
美得不似人类，反而像……天使。
沈雨晃了晃头很快反应过来，本能地排斥刚才的失神。
这个女人还真是不一般，怪不得让姐姐无端被骂了。
他刚要开口，沈雪就推门进来，打破了这异常安静的气氛。
沈雪笑吟吟开口：“好了，阿雨。别难为姜师妹了。”
“真不好意思？你是姜……”沈雪走到她面前，被别人提醒之后才晓得名字，“姜茉同学对吧？”
“虽然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但我要替阿雨向你道歉。”
“我也没想到，他会在论坛上发了那句回复。”
沈雨在一旁吹着泡泡糖，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歉意。
姜茉眨了眨眼，美丽而柔弱的模样。她只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既然你和阿雨态度不一样，”沈雪又温柔地笑了笑，“那不如交给话剧社全体成员投票？这样，对你们都公平。”
“如果因为阿雨，姜师妹不信任我的话，我可以弃权。”
一旁的同学很快拿来抽签筒，结局可想而知：
除了沈雪选择了弃权，包含沈雨和姜茉在内的在场55个人中，除了一票反对以外，都是同意。
最后宣布只有一票反对的时候，姜茉带着一点疑惑地偏了偏头，黑发顺滑地散落下来。
而旁边的沈雨也有些反常，皱了皱眉头，烦躁地吹了个口香糖泡泡。
“看来师妹是没办法拒绝了。”
沈雪走到她面前，把反派巫婆的那一沓剧本递给她，笑吟吟开口。
姜茉这次并没有拒绝，伸手拿了过来。
好吧，那她就体验一下好了。
巫婆角色之前没有定好，所以连带着道具也没有准备。
虽然话剧社有好心同学想要帮她，不过考虑到沈雨还在旁边，姜茉还是婉拒了帮助，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学生会后台室，把道具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