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她清理过了,全身上下都很清清爽爽。
王唯一赖了一会儿床,爬起来,穿好衣服。
院子里上方有一只传讯纸鹤,翅膀煽得巨快,嘴巴被人给折了一下,说不出话。
那不是戚言枫的东西么。
“唯一,你醒了。”殷长衍说,“怕它打扰你休息,我封了它的嘴。现在要看吗?”
王唯一点了点头。
传讯纸鹤憋得要死,好不容易解封,一堆文字噼里啪啦全倒出来。
‘是抱梦童子所做,我会清理门户。’
‘抱梦童子跑了。’
‘祂也许会去寻你,请小心提防。’
等等。
她感觉被人盯着,那不是错觉。
第114章 第 114 章
◎抱梦童子◎
“祂寻我做什么?我跟祂一无怨二无仇的。”王唯一有点儿怕鬼, 声音放大,但愿祂听见后能离开。
“你对祂有恩。”殷长衍说,“你不是说祂衣摆挂到细石头上, 是你取下来。”
“哈啊,你是说我热心助人也有错。”
“抱梦童子是非人之物,于是比常人更会遵守人的规则。世间规则众多,最简单直白的就是‘有恩报恩, 有仇报仇’。”殷长衍说, “祂是在向你‘报恩’, 但这份‘恩’天生不对等, 祂的‘报恩’会害死你。”
殷长衍顿了一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所以你为什么要去帮他呢。”
莫非是看上人家长得俊?
也不是没可能,她一直在夸抱梦童子的脸。
手指无意识轻抚耳朵, 他这张脸看起来不比抱梦童子差。
王唯一两手一摊, 叹气道, “我也不想多管闲事, 谁叫我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是团结互助呢。我已经很努力在克制自己了, 谁承想本能还是占了上风。”
殷长衍笑了一下,“不怕了?”
王唯一摇了摇头,“你在身边, 我什么都不怕。”
她眼尾含笑上扬, 甚至有点儿骄傲。她十分确定有殷长衍在, 什么风雨都会拦在他身前, 波及不到她。
目光太过直白真挚, 搞得殷长衍有几分不自在。
耳朵好热。
怎么回事儿, 明明没有在做情人间亲密的事儿, 可心跳竟比那时还要再快三分。
“咳,抱梦童子没有完全化人,祂目前摆脱不了留梦净土的规则。所以祂一定会在寅时到你身边,请你上红色轿子。”
“你说得我直起鸡皮疙瘩。不进轿子就可以了,是吧。算了,我见着方框形状的都绕道走。”
“小心一点总没坏处。”
王唯一觉得费解,“我是不是命中带衰,怎么总碰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戚言枫是,留梦净土是,抱梦童子也是。”
一旁的传讯纸鹤:‘......’
几个大字浮现出来,‘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里。你当面讲我坏话。’
“难道你希望我背后嚼你舌根。”王唯一眯了眯眼睛,“是你寻我帮忙,才有今天的事情。你可不能不管我。”
‘够了,在往过赶了。’隔着干巴巴的文字都能看到传讯纸鹤的凉薄,‘你毁我留梦净土在先,私自触碰抱梦童子在后。我还你这一次,此后我们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字太多,打眼睛,我不看。”
传讯纸鹤:‘......’
传讯纸鹤飞走了,翅膀比平时扑腾得更欢实。
身边床铺一软,有轻微的下陷。殷长衍坐在她身边。
“我捡了很多小石子,拌点儿泥正好垒鸡窝。空闲的话,能不能搭把手?”
“你要养鸡?”王唯一随口问到,“你不吃肉,又碰不得鸡蛋,垒鸡窝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最近觉得偶尔吃一个鸡蛋还挺不错的。但这心思不能放在明面上。
“你喜欢吃烤鸡,自己养吃起来方便。”殷长衍找了一个借口。
“我不怎么擅长做手艺活儿,最多就是坐旁边给你当气氛组,不会碍事吗?”
“你管这叫‘碍事’?”殷长衍浅笑,摇了摇头,下巴微扬望着明窗,眸子轻阖,一派自在,“这种日子,我求之不得。”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挺想养鸡,“行,走吧。”
殷长衍手艺差到离谱。垒了半天,乱七八糟地勉强成型。顶部朝一边歪,围壁千疮百孔,看看摇摇欲坠。
稍微戳一指头估计就散了。
王唯一伸手试探地戳了一下。
哗啦一声,全倒了。
殷长衍脸上的笑“唰”地凝固,眼里的亮光也没了。手指动了动,试图拯救,停顿一下垂了下来。
难怪当年盖房子的好活儿总轮不上他。要真让他上,房得坍塌好几次,没准白事席面都得出好几场。
“好在鸡没住里头,否则得连吃好几天全鸡宴。”王唯一想到什么,“对了,魏璋明天在白茶村给铁匠办丧事,我们一道去一趟。”
“铁匠是戚言枫所扮,你又不认识铁匠。”
“你不懂,红白喜事的席面味道相当不错。咱们随份子,去蹭一桌席,你不用做饭,吃得还好。”
殷长衍正沮丧,没做饭的心情,“好。”
白茶村经了集体上吊的事儿,村民搬得搬走得走,没剩下几户。
铁匠丧事里里外外由魏璋一力操持。
魏璋面容俊美、气度不凡,即使仅着一身丧服站在那儿,也格外令人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