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鸾眼皮一跳,隐隐猜到她要说的话。
窈娘硬起心肠道:“如果你与他相认,无疑是向世人证明,凤凰儿就是犯了死罪的高晟,那才是真正要了他的命!若你真心为他好,就应该装认错人了,此后一别两宽,永不相见。”
一口气说完,她轻轻吐出口浊气,斜着眼看对面的人:这回你该知道如何做了吧。
不想温鸾轻轻笑了声,面色如常,一点都没有她预想的惊慌失措、伤心难耐。
“对,我是认错人了,他长得和高晟一模一样,我一时情难自禁,认错也没办法。”
窈娘眼睛一亮,兴冲冲道:“那你和他说明白,让他彻底放下心结。走,现在就和他说去。”
“认错又怎样?”温鸾轻飘飘说,“我一眼就瞧上他了,没奈何,谁让他和我夫君长得那么像?”
“你……”窈娘被噎得倒仰,不服气地嚷嚷,“他不会看上你的。”
温鸾浅浅一笑,“不见得,他都为我吐血了,说不定心里已有了我。他不能想过去的事,那就不想,高晟死了,凤凰儿还活着,权当重新开始也未尝不可。”
窈娘瞠目,绕来绕去,好像把她自己给绕进去了。
早憋了一肚子火的阿蔷见她连连吃瘪,脸上已是笑开了花,不管小姐这番话是真心,还是故意气窈娘的,反正小姐不吃亏就好。
温鸾点到为止,不管怎么说,人家是高晟的救命恩人,没有窈娘,她或许永远也等不到高晟了。就凭这一点,她和窈娘就不该是敌对的关系。
但窈娘显然不这样想,她对自己充满防备,现在绝不是与她交好的时机。罢了,日后找机会再说吧。温鸾暗暗叹息一声,端起茶盏。
阿蔷做了个“请”的手势。
窈娘只得走人。
阿蔷乐得哈哈大笑:“真是来时信心满满,去时垂头丧气,估计自己都后悔,这一趟就不该来!”
话音甫落,院门又“砰砰”被拍响了。
“她又来了!真是死性不改,有本事挟恩图报,逼大人娶她,总来烦小姐算怎么回事?”阿蔷气得脑门子嗡嗡的,撸起袖子端着一盆冰水就往外走。
温鸾大吃一惊,“冰天雪地的,你别胡闹。”
“一盆冷水而已,死不了人。”阿蔷低低嘀咕一句,猛地拉开院门,哗啦,一盆水泼了出去。
门外,凤凰儿僵在原地,满头满脸都是水,脸色苍白,嘴唇已是冻得发青。
第93章 番外二
◎你是我不得不来的理由◎
咣当!阿蔷惊得铜盆一扔, 啪地关上了门,想想觉得不对劲儿,又小心翼翼拉开一条缝往外瞧。
门外的人还在僵着, 似乎也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谁在外面?”温鸾隔着窗子问。
阿蔷慌里慌张跑过来,“完了完了, 我泼大人一身水,他肯定会大发脾气, 天啊,小姐你要替我求情啊!”
“叫你不要胡闹, 偏不听, 挨罚活该!”温鸾急急忙忙往外走,“这大冷的天, 兜头一盆冰水, 病了如何了得!”
打开门, 零星飘落的飞雪中,凤凰儿耷拉下来的头发丝都冻成棍了,见着她还扯着僵硬的脸皮笑, 说话哆哆嗦嗦的, “我来看……看看你。”
“快进来。”温鸾吓了一跳, 忙扶着他进门, 迭声吩咐阿蔷, “快去烧热水,要多多的, 还有姜汤!”
“诶!”阿蔷生恐高晟找她麻烦,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屋里暖融融的热气一熏, 他的脸色好转不少。
温鸾递给他热茶, “先喝口暖暖身子, 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了。”
凤凰儿手指冻僵了,试着解衣服的盘扣,可摸摸索索折腾好半天,一个扣子也没解开。
“我来吧。”温鸾刚伸出手,就被他轻轻握住。
他的手凉得像块冰,温鸾禁不住打了个冷战,语气也多了几分着急和埋怨,“好凉的手,快把衣服脱了,怎么,还要和我讲究男女授受不亲?”
凤凰儿却看着她的手,“疼吗?”
白皙的手背上,一片红肿。
是昨天不小心甩在树干上弄的,当时不显,过后肿得老高,阿蔷拿了一堆细棉布给她包扎。她觉得太夸张了,抹了一层药膏子便罢。
“还好,过几天就能消肿。”温鸾轻轻挣开他的掌心,手落在他衣服斜襟的盘扣上,她手上带伤,动作也快不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里很静,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还有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面前的女子挽了妇人头,撩起的头发下是纤细的脖颈,没有一丝褶皱,宛如汉白玉般光洁白皙。
湿透的棉袍落在地上,凤凰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发烧,耳根发烫。
“水好了。”阿蔷在廊下喊了声,指着东侧的耳房道,“大人可以去洗了。”
凤凰儿逃也似地飞奔而去。
“他这是怎么了?跟见了鬼一样。”阿蔷纳闷得很,“而且还没冲我发火。”
温鸾看向他离去的方向,幽幽叹了口气。
净房同样砌了火墙,炭火很足,便是裸着身子也不觉得冷,凤凰儿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横七竖八的伤疤,突然觉得好丑。
她会不会嫌弃?
凤凰儿皱皱眉头,忽一怔,猛地把头埋进水里。好半天,他才抬起头,低头又看了看,方轻轻吁了口气。
匆匆洗完,刚跨出浴桶,却听门扇嘎吱一响,惊得他脚底打滑,扑通一声又跌回到浴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