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夫家还是娘家,没一个把她们当自家人。
说话间就来到了余孝生家。
余孝生不在,家里只有王二娘,还有几个来吊唁的亲戚。
因着余家还有老人,摆灵堂不吉利,就把灵堂设在余孝生家院子里。院门敞开,丧幡挂在树枝上,香火味很重。
王二娘头上缠着白布,膝盖往下全是黄土。哭得眼睛红肿,嗓子都哑了,“你们来干啥?”
“余孝生呢?”
“他不在家,咋了?”
江采霜直言:“七月半的第二天,你是不是给娘家哥哥送了一碗肉?”
“送了一碗,咋了?”
“肉是哪来的?”
王二娘支支吾吾,“我平时在外边做活,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肉。看灶台上炖了一锅肉,就盛出一碗给娘家送去了。”
“不是余孝生让你送的?”
“不是。”王二娘抹了脸上的泪,“他咋会舍得让我往娘家拿肉?”
就那一碗肉,还是王二娘偷偷盛的。
送到娘家之后,全给哥哥弟弟吃了,她一口肉汤都没舍得喝。
第48章 第 48 章
◎“盼早归。”◎
“余孝生到底在什么地方?”
王二娘当即眼神防备, “你们找他干啥?他犯事了?”
“你儿子的死,我们已经查到了线索。现在只要找到余孝生,就能真相大白。”
“俺家福保到底咋回事?”
“先找到余孝生再说。”
王二娘有些难以启齿, 犹疑了半天才道:“他、他应该是去齐寡妇家了。”
江采霜立刻吩咐, “去抓余孝生。”
几个官兵领命而去。
这句话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乌泱泱的人群你一言我一语,比数千只蚊虫还要吵。
“孝生犯啥事了?他到底咋了?”
“谁知道,好端端的抓他干啥?”
“孩子刚没了, 他转脸去寡妇家, 也是不懂事,他媳妇咋跟他过的?”
江采霜被“嗡嗡”的议论声吵得头疼, 实在受不了, 就先带人回了县衙等消息。
不多时,班头跑回来禀报:“不知道谁先跑到齐寡妇家通风报信,余孝生跑了!我让其他人继续追着打听。”
当时围观的百姓那么多, 不知道谁跟余孝生关系好, 偷偷跑去报信, 让余孝生提前跑了。
不过这样也好, 余孝生畏罪潜逃,正坐实了他的罪名。
“再多派几个人去找,他应该跑不远。”
“是!”
江采霜坐在廊下百无聊赖地看花, 顺便等消息, 燕安谨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 “我们何时回去?”
“嗯?”江采霜收回思绪,仰首看他, “要回去了吗?”
“嗯, 有些公务要处理。”
“也好, 这桩案子办得差不多了,只等余孝生捉拿归案,就能彻底结案。”
燕安谨不着痕迹地道:“道长可有鱼精的消息了?”
江采霜眼眸微闪,“没,还没有。”
燕安谨不动声色地将她的神情变化收进眼底,唇边笑意不变,嗓音低磁悦耳,“那……道长可要同我一起回去?”
“我,我再想想。”江采霜纠结地别过脸。
“到时候再说吧。”
天刚刚擦黑,藏在泥沟里的余孝生被抓了回来,像条死狗似的被人拖到堂上。
这案子交给陈县令来审。
江采霜已知晓案情大概,无非就是不知道余孝生要害的人是谁。
她没有太多兴趣旁听,只等明天一早听个结果。
第二天,江采霜和燕安谨坐在花厅,听陈县令复述前一晚的情形。
“那余孝生刚被抓回来,就吓得尿了裤子,哭得一脸鼻涕一脸泪,说他害死了他儿子。”
江采霜插话:“他起初想害的人,应该不是他儿子吧?”
“不是,他儿子误吃了狗肉,所以才被毒死。”
“他想害谁?王家兄弟还是哪家仇人?”
陈县令摇摇头,“都不是。”
“那他想害的是谁?”江采霜提起兴致。
“二位定然想不到,”陈县令苦笑着,“这余孝生想害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爹。”
江采霜语调因为震惊而拔高,“他要毒死他爹?”
这世上竟还有这般心肠狠毒之人,连自己亲爹都舍得下手。
“余孝生亲口交代,他听儿子余福保说,大坑里有一条被毒死的狗。于是他就偷偷捡走那条狗,在家里炖煮,让儿子替他送到北边老家。”
“余孝生千叮咛万嘱咐,这碗肉不能吃,让余福保一定要送到老家,喂他爷爷吃。可谁知道,那孩子估计是馋肉馋得不行,竟明知有毒,还是忍不住吃了肉,只给余家老头留了几口汤。”
“所以余家老头只是呕吐不止,而那余福保……吃肉吃得多,直接被毒死了。”
江采霜问:“这么危险的事,他怎么不自己去做?反而让一个孩子去送?”
小孩子自制力不强,平日里难得吃上一口肉,这么一碗香喷喷的肉摆在面前,哪里能克制得住?
“他说他不想亲手害死自己的爹,怕自己后半辈子都睡不着觉。”
“哼,自欺欺人。”
余孝生以为,只要毒药不是他亲手端过去的,就可以当做不是他害死了他的亲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