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闹声让几个人相继放下笔，皱眉示意她们别再大声说话了。
那一道倔犟的人影长久落在她的桌子上，陈陌陌根本无视不了，烦得紧，重重一摔笔：“你就不能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什么都赖别人是吧。”
太耳熟了。
耳熟到她满脑子都是徐凤英的那一句“要恨只能恨你自己长了一张这样的脸”。
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清晰地知道自己没有错。
所有人都在装聋作哑，要亲手把她送上审判台。
那盏教室的白织灯在窗外吹来的一阵冷风晃了一下，一阵巨响让班级里所有人吓了一跳。
祁昭甩手掀了陈陌陌的桌板。
书本撒了一地，那张雪白的数学试卷，也悄无声息落在两人脚边。
“我没有问题。”祁昭盯着地上那张被人悄悄塞在桌板下的试卷，“有问题的是你。”
第22章 chapter22（二更
◎今天学校门口有人表白。◎
晚自习下课。
向晚的风吹着一中门口的长街, 走出校门口的走读生成群结伴在门口告别，各自走向各条街的路口。
校门口有家晚自习下课才开张的包子店，热气腾腾的蒸笼里米白的包子让人垂涎三尺, 老板面前排了一长队的学生。
“这几笼蒸完就不蒸了，同学们要买的赶紧买。”老板招呼着生意。
排在最前面的男生穿着一职校服, 背对着人群，从侧面只望见冷俊微长的尾睫。
“能给我多留一个包子吗，晚点来拿。”
严州看了一眼微信里闪现的祁昭的那条“我被留下写检讨了, 你先走吧”的消息，抬眼跟老板说话。
老板好脾气地点点头, 于是他付了钱。
【回去也没事干。我等你。】
发完了消息, 严州便蹲到了一棵香樟树底下, 点了一支烟。
他很吸引过往路人的注意力, 硬朗的一张脸。过往不少经过的女生都在交头接耳。
如果可以忽略因为蹲下而短了一截的裤脚露出的血色淤青的脚踝。
贺辰站在街尽头，也几乎一眼看到了树底下蹲着抽烟的人：“这不隔壁班严州吗。”
陈涛的心思几乎全在接江思婷放学这件事情上，没搭理贺辰, 而是提着一大袋礼物又看向身后人：“耀哥，你小心点拿。”
长街上走来的人一身黑色冲锋衣，单手捧着一束白玫瑰, 玫瑰花枝高到他下巴, 夜风里随着他的脚步轻颤着。黑白之间，夜色里的少年配得上一句眉眼杀人。
“别他妈再提醒我了, 烦。”段京耀帮他捧着花, 今晚心情不算太好。
夜色里他逆着一街规规矩矩穿着校服的学生, 极其张扬地走过来。
三人站在一家关门了的咖啡店门口台阶上等。
段京耀想抽烟, 抱着一束花又怕烟草味熏坏了玫瑰, 极其烦躁, 从兜里掏了一块泡泡糖出来嚼着来灭心里的烟瘾。
葡萄味的泡泡糖，几下在唇齿间泛开果香。
泡泡糖是贺辰在一职对面的小卖部付钱的时候看到，忽然想买的。转头也跟着问他要什么味。
味觉的记忆，仍然停留在那个秋雨淅淅沥沥的夜晚，他倚在低矮的小窗前，闻到的女孩子的沐浴露的味道。
“葡萄。”段京耀眼都没抬。
“行。”贺辰给他从糖盒子里挑出一块葡萄味的泡泡糖，抛在收银台上结账，又看他一眼，“口味还挺独特。”
此刻段京耀的脸半陷在咖啡店屋檐的阴影里，暗光下的皮肤显得一层冷意，微微侧头，舌尖抵着那一层泡泡糖一吐气，吹了一个泡泡出来。
在泡泡破灭之后，抬手用骨节轻轻擦了擦嘴唇。
小孩子才会做的动作，被他做出了七分狂野。
陈涛去找了江思婷送花和礼物，两人站在不远处的树下说着话，没完没了的。他脖子往后仰了仰，活动了一下筋骨，看向贺辰：“吃不吃包子。”
“吃啊，饿死了。”贺辰跳下台阶，和他并肩往卖包子的摊位走去。
已经超过了放学时间四十分钟了，走出校门的人越来越少，老板到了要收摊的时间。
“老板，买包子。”贺辰站在蒸笼前面。
“帅哥，明天再来买吧，今天没有了。”老板笑眯眯解释。
段京耀正烦着，抬手就指着那蒸笼里的最后一个包子：“这是什么。”
“这是别人预定的。”老板一指不远处树底下蹲着抽烟的人。
段京耀抬眼望过去，树下人穿着一职校服，是个男的。他不认人脸，倒是记得他的车。
那夜在小巷子里载着祁昭从他身边经过的那辆摩托，他掐灭了烟抬头看过一眼。
“严州人不是在这里吗，怎么还预定。”贺辰不知道情况，想过去打个招呼。
段京耀倚在桌前，一动不动看着树底下的人，脑子里却闪过那一晚上祁昭站在巷子里对他下意识的躲闪。
手机的微信新好友照常每天几个红点，他多了几分点进去的耐心，都没有她。
跟谁都能好好相处，就他妈跟他混不熟。
心里的火气上来的没有任何征兆，段京耀忽然叫住了准备走过去的贺辰：“你让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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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州还没走近，就看到了灯火里那显眼的灰发，盘算着自己和他不熟。皱了皱眉，快步走到包子摊面前：“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