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新奇地看着车窗外快速闪过的景色,伸着小肉爪子,想去抓,却碰到了玻璃,倒是惹得年轻姑娘一笑。
两天一夜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年代人都热情,加上沈姣姣她们又带着小孩,年轻姑娘一下放松了戒心,她又是个开朗的性子,没一会就跟宋翠花聊了起来。
“大娘,你们这是去哪啊?”
宋翠花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我侄媳妇考上了沪市的大学,我们和她一起去。”
大学生,还是刚恢复高考就考上了大学的大学生。
一听这话,连隔着一条过道,邻座的乘客也投来羡慕的眼神。
年轻姑娘不住咋舌,“你侄媳妇真厉害。”
而且长的忒好看,她在大城市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他们三人穿的衣服,一看就是从下面地方来的,虽然穿的已经是县城里比较时兴的衣服了,可跟火车上的人一比,还是有些落伍。
可那落伍的立领格子衬衣,窄脚裤,穿在沈姣姣的身上,被她白皙的肤色一衬,就是说不出的洋气。
一聊天时间就过的很快,天刚刚擦黑,乘务员就推着车来卖盒饭了。
宋毅买了一份青椒肉丝盒饭,两份肉片炒黄瓜盒饭,一共花了九毛钱。
三毛钱一大盒,而且还不要粮票,这便宜不占白不占,三人都打算这几天都吃火车上的盒饭了。
沈姣姣打开铝饭盒,里面三分之一是菜,剩下三分之二是白米饭,装得满满当当,尝了一口,味道也不错。
吃完饭,宋毅又拿出杯子,找了乘务员要了热水,给崽崽冲奶粉喝。
崽崽喝完奶,打了个奶嗝就窝在沈姣姣的怀里睡着了。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累了一天了,车厢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
宋毅将两包衣服给沈姣姣和宋翠花,让她们垫在脑后当枕头,能睡得舒服一点。
沈姣姣接过衣服当枕头,让崽崽睡在里侧,她睡在外边,以免崽崽半夜翻身不小心掉下去。
然后崽崽半圈在怀里,就准备睡了。
宋毅翻进上铺,他人高腿长,曲着身子才勉强睡下,不一会,也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沈姣姣做了一夜的好梦,当天空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她犹沉浸在睡梦之中,还是崽崽的哭声给她惊醒的。
她听到哭声,以为崽崽饿了,赶紧坐起来,穿上鞋子,嘴里轻声哄道,“崽崽乖嗷,不哭,妈妈这就给你冲奶粉。”
她刚穿好鞋子,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瘦高的黑影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她定睛一看。
一个穿着深蓝色上衣,黑色裤子,大约三十岁的男人,正拿着一个长长的铁钩子,在钩对面下铺年轻姑娘怀里的包!
看到眼前的一幕,沈姣姣一瞬间就清醒了。
她捂着嘴,尖叫了一声,“啊!”
这一声,顿时把上铺的宋毅给惊醒了。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小偷,眼睛微微一眯,抓住栏杆,直接翻身下床,抓住小偷的手,唬了一声,“吓!你干嘛呢!”
这些事几乎在十几秒内发生的,小偷根本没反应过来,被当场抓包,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想赶紧把铁钩子藏起来,可拿着铁钩子的那只手被宋毅死死钳住,一时间缩不回来。
年轻姑娘也被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是看到小偷放大的一张贼眉鼠眼的脸,被吓了一跳,差点原地蹦了起来。
再低头一看,自己怀里的包的背带被挂在铁钩子上,大半个包都露在了外头。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年轻姑娘咬牙切齿道,“好啊你,居然敢偷我的东西,信不信我扭送你去警局。”
闹了这出,火车上的乘客都醒了,他们从座位上起身,来到这节车厢一看,嚯,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
纷纷起哄道,“对,抓他去警局。”“做小偷,真不要脸。”
小偷一听乘客们,尤其是年轻姑娘说要送他去警局,顿时吓得白了一张脸,他将怨恨的目光放在沈姣姣以及她怀里抱着的崽崽身上。
要不是这□□崽子突然哭闹,把那女人惊醒了,那女人喊来这个男人把他捉住了,他早就得手跑了。
到时候钱票塞自己口袋,年轻姑娘的包往窗外一扔,毁尸灭迹,这钱票又没有写名字,任她找了天王老子来也捉不着他。
这小偷也是火车上的惯犯了,他常常买一张长途火车票,上了车就开始寻找猎物,那种一家子的他不敢动手,专门盯上年轻姑娘这种独身一人,而且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姑娘家。
而且选在天刚刚亮,人们睡得最沉的时候动手,成功率几乎是百分百。
往往一趟火车下来,能收获好几十块钱,比种地上工来钱快多了。
被这种快钱迷了眼,小偷一发不可收拾,没想到这次在阴沟里翻了船。
见他用怨恨的目光盯着姣姣和崽崽,宋毅神色一冷,钳住小偷的手微微一用力。
小偷顿时发出一连串的喊疼声,“哎,哎,疼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