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十点多, 社员们只能各回各家了, 没办法,明天还要接着上工。
不过看样子, 明天还有得闹。
凌晨四点,万籁俱寂的时候, 读书声又响彻了知青点的周围,许是为了报复白天的争吵,这回的读书声比之前又大了许多。
而且一声比一声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这下不仅仅是知青点附近,连住的稍远一点的宋大山家都听见了。
沈姣姣犹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耳边就突然传来一阵一阵的读书声。
她皱紧眉头,用被子捂住耳朵,可这声如魔音贯耳一般,钻进左耳又钻右耳。
“醒了?”宋毅问道,他早就醒了,正皱着眉,看向窗外知青点的方向。
“嗯。”沈姣姣慢慢坐起来。
宋家小院离知青点很近,对面一连吵了几天,两人都没休息好,沈姣姣的眼底下青白一片。
宋毅给她挪了挪枕头,方便她躺的舒服些,又伸手帮她捂住耳朵,“你再眯会。”
困意上头,沈姣姣瞪圆的眼睛,逐渐合成一条缝。
因为昨晚没睡好,今早沈姣姣也起的很晚。
她睁开眼睛,摸了摸旁边的床,已经空了。
宋毅没去别的地方,而是去了宋大山家。
“堂伯,堂伯母。”
宋翠花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咋来这么早,吃过早饭没。”
“还没吃,堂伯母你给我拿两个窝窝头吧。”宋毅道。
“哎。”宋翠花应了一声,给他拿了两个窝窝头,还热乎着的。
宋大山从里屋走出来,这几天他也发愁,愁的烧心,嘴边长了一个大水泡,一看就是上火了。
宋大山瞥了他一眼,“是为了知青点的事吧,我想你也该来了,你那边离知青点这么近,给吵得不行吧。”
宋毅把窝窝头掰成两半,就着这股热乎劲,囫囵咽了下去,才道,“昨晚四点就开始准时念书,又把姣姣给吵醒了,她一连几天都没睡好,现在都还在睡。”
“也不是说不让他们读书,毕竟他们考上了大学,咱公社也有面子。”宋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喝了一碗凉白开,接着道。
“可他们这样扰人,难不成我们还得继续迁就他们,等到他们高考完的这段时间,咱都不休息了?”
宋大山叹了口气,“能有什么法子,知青们都罢工几天了,我准备一会就去找领导,看看怎么个说法。”
他这个大队长当的也是两头为难。
宋毅笑了笑,拦住了宋大山,“堂伯,先别急着去找领导,我倒是有个主意。”
宋毅把主意一说,宋大山越听眼睛越亮,一个劲地拍宋毅的肩膀,“还是你聪明。”
宋毅呲牙咧嘴道,“堂伯你轻点,不跟你说了,姣姣快醒了。”又抬高了声音,朝灶房喊,“堂伯母,有多的窝窝头没,我带回去给姣姣做早餐。”
等宋毅带着窝窝头回来,沈姣姣也醒了。
“你上哪去啦。”她刚梳洗完,眼角还带着红意。
宋毅弯起嘴角,“我?我办事去了。”
“办什么事?”沈姣姣迷蒙地眨了眨眼睛。
这阵子营养好,她两腮都长了不少肉,宋毅看着心痒痒,轻轻捏了一把。
“就不告诉你,不过,如果顺利的话,今晚你就能睡个好觉了。”
沈姣姣更懵了,“你在跟我打什么谜语,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她摸了摸宋毅捏过的脸蛋,“这是不是叫一孕傻三年?”
宋毅给她逗得,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半晌才止住笑意,“行了,有你男人我在,你笨点就笨点吧。”
沈姣姣刚想说她这阵子吃了不少花生跟核桃了,才没有那么笨,就被宋毅打岔了,“不说这个,你先来吃早饭,堂伯母给的窝窝头,先填填肚子,我这就给你做午饭去。”
宋毅神秘地笑笑,“今天中午,我给你做一顿大餐。”
小两口这厢美滋滋地用了饭,那头宋大山也匆匆地去办了事。
知青点一共有七八十号知青在,每天消耗的食材量不是一个小数目。
从第一批知青下乡开始,宋大山就特别专门安排了人,负责给知青们送当天的粮食,当然,做饭还是得他们自己做的。
一两个月下来,知青们都熟悉了这套制度,而且老知青带新知青,自有一套排班制度。
宋大山到了公社的粮仓,负责给知青们送粮食的孙大壮正往板车上搬着红薯和大米。
“大壮,大壮,先等等。”宋大山嚷嚷道。
孙大壮听见宋大山的声音,停下手里的动作,“大队长,咋了?”
宋大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今天不用给知青点送粮食了。”
孙大壮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啊?不给知青们送粮食,那他们今天吃什么啊,难不成喝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