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毅皱紧眉头,“你想干嘛。”
他刚从宋大山家回来,手上还拿着一块宋大山给他的稻草串起的腊肉。
经过大榕树,一眼就瞅见了手足无措的媳妇和扯着嗓子哭嚎的崽崽。
大虎跟在他后头,见着赵小穗挺着大肚子叉腰骂人,还想动手,赶紧上前扶住她,“你生什么气啊,肚子里的孩子重要,你先跟我到旁边坐会。”
赵小穗扶住肚子,见宋毅跟大虎都来了,稍安下心,跟着大虎走到一旁坐下,嘴里还不住地叮嘱,“你可看好了,别让人欺负了她们。”
大虎连连点头,有宋毅在呢,哪轮得上他出头。
这头,大毛妈虽然动弹不得,嘴上却仍在骂骂咧咧,“宋毅,你打女人,你个狗娘养的窝囊废。”
眼见宋毅的神色越来越冷,大毛妈眼神游移,她这人欺软怕硬,打打小孩还成,跟宋毅动手,不敢,嘴上那些不干不净的话到底还是咽了下去。
见她安静下来,沈姣姣抱着崽崽上前跟她讲道理,“你家大毛抢我家小孩的糖吃,还把他衣服给扯破了。”
说着,指了指崽崽被撕破的兜兜,“铁柱是为了崽崽出头,所以才跟你家大毛打起来的,要有事,你找我。”
铁柱在一旁抹掉脸上的黑灰,“崽崽他妈,一人做事一人当,跟崽崽没关系,我是看大毛不顺眼才打他的。”
大毛妈用眼角扫了扫崽崽身上被撕破的衣服,布料看起来很精贵,做工也很精细,估计得值不少钱。
再一看地上散落的米花糖、江米条,她见都没见过,瞧着都是稀罕的零嘴,这两样加起来,估计得赔不少钱。
她肯定不能认,“我儿子的性子我清楚,他才不会去抢你家小孩的东西,不就几个破零嘴嘛,当谁稀罕啊。”
花花微张着小嘴,不可置信地看着大毛妈,“大伙都看见了,就是你家大毛抢的崽崽东西。”
大毛妈赶紧啐了她一口,“死丫头,发病了吧说什么胡话,小心半夜鬼敲门把你舌头给拔了。”
花花看着她凶狠的神色,害怕的往沈姣姣身后缩了缩。
沈姣姣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别怕,有沈姨在。”
她冷冷地看向大毛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真正要小心半夜被拔舌头的是你们母子两吧。”
大榕树下聚了不少人,看见大毛抢崽崽零嘴的人不在少数。
大毛这小子经常在公社里欺负其他比他瘦小的小孩,恶名远扬,再一看,被抢的崽崽白白嫩嫩,乖巧可爱,还瘪着个小嘴在那抽抽嗒嗒,看着可怜巴巴的,心里的天秤朝谁那头倾斜,不言而喻。
于是纷纷帮嘴道,“大毛妈,我都看见了,就是你家大毛抢的人小孩零嘴。”“就是,你就认了吧,好好给人家道个歉。”
大毛妈心底一虚,目光游移,但仍梗着脖子道,“谁说看见了,反正我没看见。”
她给大毛使眼色,“臭小子,你说,你有没有抢人东西。”
大毛吸了吸鼻子里的鼻涕,笑得吊儿郎当,两片嘴唇上下一翻,嘴皮子贼溜,“没有啊,我看他手小拿不住东西,然后帮他接住了而已,至于他身上的衣服怎么破的,我怎么知道,兴许是被哪个树杈子给刮着了吧,怎么能怪我呢。”
第54章 炒坏蛋
他这番强词夺理的话, 把沈姣姣气得面红耳赤,“你告诉我哪家的树杈子这么矮又这么锋利,能把我儿子这么丁点高的人衣服划破?”
大毛摊摊手, “那我怎么知道, 反正不是我家的。”他又嬉皮笑脸地道, “我就是路过, 看这小子手小,抓不稳东西,接了一把, 你们怎么能好赖不分呢。”
大毛妈微微眯起眼睛,脸上的横肉跳了跳, 看着大毛的眼里划过一丝满意,不愧是她儿子,“就是,我儿子明明是好心,反倒是你们,倒打一耙,啧啧啧, 要我说, 我们家不该赔你衣服和零嘴,你们还应该谢谢我们, 给我家送钱送东西呢。”
这母子两真是太不要脸了, 明明是大毛抢崽崽的米花糖吃, 到了大毛嘴里,反倒成了他去‘帮’崽崽。
大毛妈也是, 教得大毛小小年纪就一嘴谎话,她还非但不羞愧, 反而以此为荣。
这母子两就像是滑不溜手的滚刀肉,偏偏你还没办法跟他们计较,真要惹急了动手动脚,言词侮辱,那不就成了跟他们一样的人。
就连围观的社员跟知青都觉得,这事估计要不了了之了。
毕竟以往被大毛抢了东西的小孩不在少数,也有家长出头,但到头来,无赖不过大毛,横也横不过大毛妈,只能暗暗咽下这个亏。
大毛看着窝在沈姣姣怀里,哭得抽抽噎噎的崽崽,笑得一脸得意。
谁让这臭小子,小小年纪就穿得这么好,他曾经跟他妈去过县城百货大楼的成衣店,就算在那地方都没见过有这么好的料子,还有那么多稀罕的零嘴,合该让他吃些苦头。
大毛就是故意的,故意撕破崽崽的衣服兜,故意抢他的零嘴。
而且抢都抢了,都吃进肚子里了,宋毅跟沈姣姣两个大人,尤其是沈姣姣,那谈吐打扮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文化人,肯定不会拉下面子跟他一个小孩计较,顶多跟他妈理论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