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里希转过头来的时候就感觉到神术波动已经消失。但是刚才的波动太过明显，他敢肯定就在陆希身边，但是现在却又什么都感觉不到，难道是有神官在陆希身上留下了什么追踪之类的法术吗？
陆希现在可没法跟他说实话，只能干笑了一声：“不可能的。你搞错了吧？”
“不可能！”海因里希在该自信的时候绝对不会自我怀疑。
陆希咳嗽了一声，在意识里喊了光球一声：“这怎么办？叫你不要乱出来蹦跶，这下被发现了怎么办？”
光球悻悻地辩驳：“你没说过……”
“我说现在怎么办？”陆希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他要是怀疑了，你有办法干掉他吗？”
“干掉他？”光球一愣，“你要干掉他？你不是要通过他从无尽深渊收东西的吗？”看这大包小包带回来的……再说了，“你自己也能干掉他啊，主奴契约不是假的。”
“就是说万一。”陆希仍旧用玩笑的口吻说道，“万一哪天这个契约作废了，我又被逼到那份上，你究竟行不行嘛——哎，不说他，就说哪天我遇到危险了，你能顶用吗？”
光球惭愧了：“不，不能……可我，我只是个辅助程序啊！早就说过，来了光明大陆，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的确，早在她刚从黑松林里醒过来那会儿，遇到了一头普通灰狼的时候，就已经问过光球“有没有新手保护期”了，而光球则无情地拒绝了她，说能量仅够送她过来并且修复了一下身体，其余的就只能看她自己了。
现在的答案听起来跟那时候是一样的，但光球的回答却不像个调出已知答案的程序，倒像是先回答了不能，才想起来当初的说辞一样。如果说这是智能拟人，那真是拟得太厉害，以至于“智能”都没了。
“那你能干掉我吗？”陆希只当没有听出破绽，继续玩笑地问，“万一哪天我陷入困境，想自杀求解脱呢？这总能帮忙了吧？”
这次光球的回答倒是很快：“都说了我只是个辅助程序啊，没有攻击性的，更不可能干掉宿主啊。”
听起来似乎是真的？那是不是暂时不用担心小命？
陆希心里一松，嘴上叹气：“那你其实真的没什么用啊。你看我想跟你说什么还得特意召唤你，就不能我心里念头一动，你就全部知道了吗？”
“这，这也不行……”光球被她说得几乎想缩起来似的，“程序就，就是这么规定的，难道你们的世界，智能程序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能啊。”陆希信口开河，“扫描脑电波嘛。比如说我跟别人说话，你能听见的吧？那是收集了声波。再比如说我看见的东西，你能看见吧？那是收集可见光。那脑电波也一样啊……”
她说着，忽然发问：“你能看见我背后的东西吗？”
“能啊。”光球下意识地回答，“不过后面……没什么异样啊……”
那就是说，它并不是通过她的眼睛来看东西的。那么大概率也不是通过她的耳朵来听声音。它更像是寄生于她身上的一个活物，比如说跳蚤或者虱子什么的，只不过比这更高级的是，可以在意识之中对话。
但是如果不召唤它，它也不能了解她的思维——假如这是真的，那又是什么道理呢？
“唉——”陆希又叹了口气，“如果你能扫描别人的脑电波，说不定我还能装出觉醒占卜或者读心术的能力来，那信仰值可能就收集得更快了。但你这设定真的太坑人了，既然咱们能在意识里对话，那你就应该是能扫描脑电波的啊，不然怎么对话？”
“这——”光球答不上来，半天才说，“这是设计好的，我也没有办法，除非我寄宿到那个人的意识里去……”
“那你能吗？”陆希很感兴趣地追问。
“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光球为难地说，“我是专为你设计的，跟别人的灵魂不合适。如果要强行寄宿的话需要耗费很多能量修改，再回来的话还需要再修改回来，这是要消耗信仰值的，会影响你的任务完成。”
陆希做出大吃一惊的样子：“会影响我的任务？我任务不是收集齐十万点就行了吗？难道消耗掉的，还要从十万点里减啊？”
“是的。”光球在这点上倒是非常确定，“十万点信仰值所具有的能量，才能保证你的灵魂回到原来的世界，这不是个数值的事儿。”
陆希还想再问，但海因里希已经盯着她半天了，这时候一个劲儿地追问光球问题，仿佛也不太正常，于是她只能先放下光球，若无其事地拉起海因里希的手：“没事，就是你搞错了，走走，这儿还有好多东西得交待给金羽呢。”
她一边说，一边在海因里希手心里掐了一下，示意他内有蹊跷，不要多问。
海因里希从仓库粉尘大爆炸之后脸色就不好看，刚才被莉莉丝指出陆希受伤，那脸更拉得仿佛有人借了他的麦子却还了麦麸一样，说话的口气都硬梆梆的仿佛搁在室外冻了一夜，现在被陆希忽然拉住手，整个人都一哆嗦，好像受了惊的兔子。
不过他反应很快，立刻就镇定了下来，就是耳朵尖不能抑制地红了，脸上却是八风不动，随手拎起了从无尽深渊里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刚想再问问刚才神术波动的事儿——这确实不是小事，任凭陆希怎么说是他搞错了，但他自己很清楚绝对没有错，极可能真有神官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给陆希下了什么印记，此事不可不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