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追姜翘。
姜翘是在江滩边上找到迟南夏的,在找他的路上,她随时随地都在想最坏的答案。
迟南夏会被狗追上吗?
他会被狗咬吗?
她甚至有准备迟南夏看见她时狠狠指责,指责她没事做干嘛去招惹大黑狗。
然而一走到迟南夏面前,看到迟南夏的样子,姜翘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男孩坐在草地上,喘气急促,半边脸上都是划痕,似乎从哪儿摔了下去。看见她来,竟然还笑了,他年纪小,虽然满脸的狼狈,但是也不太吓人,眼睛亮亮的,像藏着星星流火。
姜翘沉默地在男孩面前立了一会儿,眼神没落在实处,晃着晃着,一滴大颗的眼泪出来了。
她上前一步,眼泪侧底掉出来了,拉着迟南夏的衣服,哽咽道:“谢谢你,迟南夏。”
以及对不起,连累你了。
他总在为别人的行为买单。上次是,这次也是。
拒绝了他不喜欢的人,却被林山找茬。
姜翘有时候能理解迟南夏想低调的想法,因为过甚的容颜不一定只带来好事,还会带来一些本来可以避免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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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翘从回忆中抽身,心脏仍然紧的要命,抿着唇等着医生给迟南夏处理伤口。
片刻后,医生出来了:“还好,口不深,已经缝针了,没什么大碍。”
姜翘呼了口气,往里面走。
教导主任也跟着进来了,问:“还好吗?”
迟南夏目光留在姜翘脸上几秒,再看了眼教导主任,点了点头。
“医生说,这瓶点滴打完了,就可以走了。”说给教导主任听的,也是给眼眶通红的姜翘听的。
教导主任脸色一缓,拍了拍迟南夏的背,走出病房,和刚赶过来脸色煞白的十班班主任周思源商量对这件事的处理办法。
“是这个林山主动挑衅的,事情都是他的错。刚刚去病房里看他,没有什么伤口,但是人很难受,还在干呕呢……”
姜翘看了会迟南夏的伤口,他的眉骨那儿被缝了六针,伤口狰狞,隐隐有红血丝透过绷带印出来,大概会留疤,舔了舔嘴唇,好半天才叫了声:“迟南夏……”
“怎么了?”
迟南夏回复,表情平静,似乎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好生气哦。”
迟南夏不生气不代表姜翘不生气,林山那个人真是个傻逼。
迟南夏伸出手准备拍拍姜翘,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动作一停,抿着唇,眼底晦涩不明,过了几秒:“我没事的……”
姜翘幽幽地瞥了他一眼,怎么可能没事吗?都要留疤了。
这个人又这样,为了不让她担心,说一些违背自己本心的话。但是迟南夏现在这个形象,脸色苍白,唇线拉得直直的,黑发落在绷带上面,看着有点儿可怜。
姜翘收回目光,闷着声音说了句:“以后不逼你喝红枣豆浆了。”
☆、第二十一章
晚上回家的时候,姜翘鼻尖还是红的,高兰看出了端倪,问:“怎么?”
姜翘给高兰一说,高兰当场心疼坏了。
这么个好孩子,平白受这些无妄之灾,眉骨处破了那么大一口子,造孽啊!
姜翘还闷闷不乐着,捧了杯柠檬水,发着呆,不知道迟南夏现在到家没,有没有吃饭,头上的伤有没有给他的生活造成影响,谁在照顾他。
高兰突然说了句“对了”,姜翘抬起头,高兰皱起的眉头一舒,说:“小翘,你爸最近刚好有时间,我让你爸给你和南夏送饭去吃,你记得提前和南夏说一下,免得他自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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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的人投来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坐在窗户边的男生身上。
男生低着头,脸藏在阴影里,可以看到眉骨处贴了个小绷带,没什么表情。
十班的人对迟南夏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这个人的确具有自己的个人魅力,没什么话,但是气场强大,另一方面,他也确实太冷淡了一点,和他们几乎没什么交流。导致这个事发生,他们也不知道迟南夏怎么想的,只能偷偷看他的表情。
但是迟南夏似乎没有太在意这个事。
从这件事发生,到结束,迟南夏总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林山向姜翘出手时,他却变了脸色,眼神沉沉地落在林山身上,似乎带着重量。
看得人心底一颤。
十班有些人平时总觉得迟南夏性格太冷,看着没什么感情,也不想和他多接触,但是这件事一出,迟南夏为了姜翘,难得的情绪波动,甚至都会爆粗口,那么冷淡的一个人突然就活了,他们也不说迟南夏冷了,反而觉得这个人真的适合做朋友。
而且不说其他的,就当时那么个形式,没怂的有几个,哪还敢正面和林山杠,但是迟南夏不一样,身上总有股劲,那个逞凶斗狠的林山在他面前都没讨到好。
桌洞的手机亮了一下,姜翘发来消息。
【姜翘敲】:今天中午你要回去不?
【……】:回去。
屏幕对面的姜翘抿了抿唇,打了句:我妈妈做了我们两个人的饭,让我爸中午送过来,你要不别回去?来回跑对伤口不好。
迟南夏沉默地看着这行字,足足过了半分钟,才动了一下手指。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