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阻拦不及,陆嘉言已经仰头把那杯酒喝了下去,当晚就进了抢救室。
直到坐在抢救室外的那一刻,她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后知后觉自己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
只差一点,她可能就回不了头了。
裴枝说着说着也红了眼:“沈听择,我以前真的很糟糕……”
可话还没说完,唇就被堵住。沈听择把她抱到自己身上,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吻得很深很用力。裴枝抓着他背后衣服的手攥紧,直到尝到一点咸涩,眼角那滴泪终于掉了下来。
客厅里静得只剩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沈听择慢慢放开她,变成两人额头相抵,“裴枝,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
“可是……”
“没有可是,我喜欢你,不管你过去将来什么样我都喜欢。也不管你信不信,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知道么?”
裴枝愣了下,看着沈听择,红着眼点头。
那晚后来,裴枝哭累了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沈听择弯腰把她抱到床上,帮她把被子盖好,才轻轻带上房门。
他走到阳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低头点了一根,透过丝丝白雾看向暴雨将歇的天空。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他的手机震了下。
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聊聊?】
但沈听择清楚是谁,他一手夹着烟,一手回:【好。】
作者有话说:
这章的2个小伏笔:沈听择打廖浩鹏和陆嘉言酒精过敏在13章都有提过
第46章 雨天
考虑到裴枝还在睡, 沈听择怕她睡醒找不到他,就把人约在了小区楼下。
半个小时后,雨停了, 沈听择拎着件外套下楼。刚到楼底, 他远远地就看见了站在路灯下的陆嘉言。
这个雨夜很冷,也很静。没有在外逗留的人,只有他等在那儿,头低垂, 一个人慢条斯理地抽着烟,静默得像座雕塑。听闻脚步声, 陆嘉言才缓缓抬起头。
“来了。”开口的声音有点哑。
沈听择嗯了声,两步走到他面前, 接着就是打火机“嚓”一声响, 猩红的火苗摇摇晃晃地蹿出来, 烟雾随风飘散。
两人个子都高,不存在谁俯视谁, 这会儿并肩靠在路灯旁,身影被拉得很长。一阵无声的沉寂后, 陆嘉言开口:“她还好吗?”
沈听择仰头, 视线准确找到自己那间房,他走前给裴枝留了一盏夜灯。
“嗯, 睡着了。”
陆嘉言稍愣后也顺着往上看, 就这样默了一瞬, 问:“下午那个男的……你认识?”
沈听择没否认,“之前在北江, 碰过面。”
但陆嘉言不相信轻描淡写的一面之缘会让沈听择有那样的举动, 他能感受到当时沈听择身上那股不输他的戾气, 皱了下眉,他意有所感地问:“因为裴枝?”
沈听择掸了下烟灰,点头。
陆嘉言手里那根烟刚好燃尽,他很快又续上一根,白烟散开的那一瞬他转头看向沈听择,“你和裴枝认识才四个多月,沈听择,你真的了解裴枝吗?”
沈听择不置可否地抽着烟。
“她得过抑郁,差点自杀你知道吗?”陆嘉言声音很低的,回想起那年还是觉得后怕。
沈听择整个人一滞,在即使知道的情况下。
“她高一那年,父母离婚,朋友跳楼,在学校里也被孤立,就因为他妈的长得漂亮,被造的谣一个比一个难听。可她一个人把所有事都憋在心里,谁也不说,每天按时背着书包出门,跟她妈说去上学了,结果呢,我后来才知道她那段时间根本就没沾学校。”
陆嘉言闭了闭眼,声音也变哑,“她有时候能在湖边坐一天,谁知道她有没有动过跳下去的念头……今天那个男的叫廖浩鹏,是她后来开始混场子认识的,他额头上那道疤,也是她拿酒瓶砸的,但其实那天她是打算跟廖浩鹏同归于尽的,因为那人动了一点歪心思被她发现。我知道,她动手的时候压根就没想活。”
夜风吹着,陆嘉言的眼眶都被吹红,盯着沈听择满是不甘,“她一个人在歪路上走了太久,是我好不容易一点一点把她拉回来的。”
可不甘完了,他又能如何。以前不能爱,现在爱不得。
感情这事不讲先来后到,更不讲道理。
以前他还能以哥哥的身份陪着她,而现在连这点资格都被残忍剥夺掉。
沈听择闻言对上他的目光,拿烟的那只手垂下,很淡地笑道:“陆嘉言,如果我说这些我都知道呢?”
无视陆嘉言脸上流露的震惊,沈听择反问:“你以为夜场里那些人后来没找过裴枝的麻烦么?还是你以为搞孙依依的那些畜生没想过去搞她?”
时间像在这一刻静止下来,烟灰簌落,陆嘉言不敢置信地盯着沈听择,半晌后才艰难地启齿:“……是你做的?”
“是。”沈听择承认得干脆,“陆嘉言,有些话我不怕跟你说,我高二那年是转学来南城一中读的。”
顿了下,沈听择低声说出一个地址,是曾经陆嘉言常去的那个球场,“我早在那儿就见过你和裴枝。”
陆嘉言似乎是在那一瞬意识到了沈听择接下来要说什么。
沈听择微微站直身体,垂眼看着脚边那滩积水映出万家灯火,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认识裴枝不是四个多月,是三年,过了今晚就是一千两百零七天。暗恋她没有三年也有两年,我有多喜欢她,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