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来的话，直达。”
第101章 涩葡
◎“放学等我。”◎
那天晚上, 沈听择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裴枝说了那样近乎调情的一句话，不顾桌上其他女生一颗心的死活，眼神直勾勾的, 却又坦荡到极致。
换台面上任何一个别的女生被他撩这一下, 可能这一晚上都难以再心如止水。但裴枝只静静地看着他, 与此同时抽回在桌底被他按住的手, 拿起桌上那杯酒, 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扫了圈同样僵滞的局，淡声说了句你们继续, 我去趟洗手间。
这片夜市最早是由废弃厂房改造的，保留了最初的钢筋水泥，翻新装修成现代工业风, 两边悬着复古煤油灯，洗手间嵌在最后边的楼梯旁。
裴枝穿过酒兴正盛的人群，走进，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瞬间盖住外头的喧嚣。
手机同时响两声, 陌生号码，看着像诈骗电话，果然还没等裴枝接通，就被智能拦截挂断。她无趣地拉了黑名单，靠着洗手台，刷了会儿朋友圈, 然后切回微信列表, 通过了那条好友申请。
做完这一切, 她伸手推门。
外面又起了一阵风，天气预报好像是说明天降温，裴枝想着要回去拿点厚外套出来。
就这么走出去，撞上两个靠在门外抽烟的女人，姿态妩媚地吐着烟圈，而离她们两步远的地方，沈听择懒散地靠在黑漆楼梯上，一条腿屈着抵在身后，单手插兜里，微垂着眼，神色冷淡而颓倦。
三人像在聊天，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那两个女人在单方面地向沈听择抛话题，明显是玩咖老手的作态，乍一看，沈听择就像被围攻的纯情男高中生，一不留意就会被吃干抹净。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忽略他右手正在把玩的打火机，金属盖开合着，橙蓝的火苗窜出来，又摇摇晃晃地映出他那张放浪形骸的脸。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只能看见那两个女人被哄得花枝乱颤。
那瞬间，裴枝有种感觉，那两个女人根本玩不过沈听择。
是的，看似被动的人，其实掌握着主动权。
就是这样一个沈听择。
校内他乐意在老师面前扮演着好学生，球打得漂亮，学霸光环，完美契合了学生时代大多数女孩白月光的标准，但到了校外他又烟酒都沾，很会玩，十足的坏男孩样儿。
裴枝出来的动静不算响，但沈听择还是注意到了，他抬眼看过来。
隔着下沉的光线，他勾着坏笑的唇角收了下。
但是裴枝并没打算扰他们兴致，准备擦肩而过的时候，手腕又被抓住。
沈听择在她身后慢悠悠地啧了声，“跑什么？”
裴枝觉得今晚自己的耐心值没少降，但到现在为止，也算耗完了，她侧额睨着沈听择，说我用不着跑。
“也对，”沈听择扯着她手腕的手没松，反而轻轻一拉，裴枝往他身前靠了两步，“是我送上门的。”
那两个女人烟抽完了，见状，识趣地走了，只留一段青白的烟雾在他们之间绕。
裴枝呼吸着，没退，也丝毫没躲，就着这么近的距离，对着他的眼，然后笑，一副摊牌模样：“沈听择，我不管你现在有什么想法，但我就一个想法……”
顿两秒，她才伸手，反过来握着沈听择的小臂，再一点点抽出自己的手腕，“我不会早恋的。”
沈听择闻言情绪也没什么变化，只笑了笑，问：“和谁都不行？无差别对待？”
“和你最不行。”
“那你通过我的微信干什么？”
裴枝默了一瞬，像是听笑了，“加个微信而已，沈听择，别活得这么封建，就算我现在要跟你转场开个房睡一觉，那也只是我想爽一下，压根就不代表我喜欢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听择仍旧单手插着兜，八风不动地站着，听完她这么长一段话，点点头，而后又俯身，问她：“那你现在想不想跟我开个房？”
裴枝毫不客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至此，牌摊完，沈听择也不逗她了，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她，慢条斯理地撂今晚最后一句话：“裴枝，有些话先别说这么满。”
裴枝没应他，头也不回地走开了。回到桌前，游戏也早停了，迎接她的是对面女生一道道如炬的目光，如果目光能杀人，那裴枝不知道死多少回儿了。
但她实在懒得理会，坐下时夏晚棠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问她看见沈听择没。
裴枝脸不红心不跳地否认。
“奇怪……”夏晚棠嘟囔一句，“明明也说去洗手间的人，我还以为他去找你的。”
就这么钻了会儿牛角尖，夏晚棠想不明白，干脆不想，她撑着下巴看向裴枝，笑道：“不过，刚刚你们俩，好暧昧哦。”
裴枝视若无睹一桌子古怪的气氛，继续拿起筷子，夹着面前那盘海蜇，蘸着醋，往嘴里送。嚼了两下，才偏头，“哪儿暧昧了？”
夏晚棠就乐此不疲地给她情景再现。
“这就算暧昧了？”裴枝又夹了一块鸦片鱼，慢悠悠地挑着刺，“才哪儿到哪儿。”
伴着夏晚棠一记倒抽，还有对面汤勺硌碗的脆响，好大一声，生怕别人听不懂里面的情绪。
裴枝抬头，施舍般地看一眼，然后继续吃她碗里的鱼肉。
肉质确实鲜美，还算物有所值。
直到身旁的椅子被拉开，有人重新落座，紧接着一枚满的醋碟被推过来。裴枝连眼都没抬，看都不看那人一眼，筷尖就这么调转方向，蘸醋，然后才对夏晚棠说一句：“这鱼好吃，看来贵有贵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