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云洁狼狈地回去了。
许挽乔重新打开水龙头，捧水洗了个脸。
饭局结束的时候，许挽乔和小姨达成了一致。外婆那份拆迁款她可以不要，前提是高三别来烦她，无论谁，无论哪种意义上的“骚扰”，不然一分钱也别想要。
这话许挽乔是对着郁云洁说的。
郁云洁脸色很难看，而小姨则喜笑颜开地应着，还不忘说一堆虚伪的客套话：“小姨知道你和洁洁马上高三，学业特别紧张，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你只管跟小姨提……”
许挽乔只当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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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国赛的承办地每年都在几个一线大城市之间轮转，今年刚好是北江。
许挽乔咬着一根棒冰，站在树荫下，凝视附中门口拉起的红色横幅，被烈日照着，被疾风吹着，上面偌大的“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字样就跟着飘。
但等了半小时后，头顶开始变天。太阳隐进云层，光芒收了，徒留一片阴灰。风也更猛了，吹得横幅簌簌作响。旁边小卖铺里开着的电视适时播到气象台刚发布的暴雨黄色预警，身后小区楼里大妈正忙着收衣服。
随着一声急促的收卷铃，许挽乔站直身体，把嘴里吃剩的半根棒冰扔进垃圾桶，环臂靠着树干耐心地等起人来。
直到一大波人散完，她才眯了眯眼，看向不远处并肩走出来的两个男生。
如果说在此之前，许挽乔对帅哥的天花板还停留在宋砚辞身上，那么此刻走在他旁边的那个男生，让她结结实实地惊艳了一把，忍不住吹了个流氓哨。
男生穿着一件潮牌黑T，身段挺拔，一张脸实在正得可以，在快走出校门的时候，姿势熟练地打了一根烟，青白的烟雾很快从指间升腾，从他垂下的手臂漫到肩身，又尽数消散，远远看过去，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坏劲。
是和宋砚辞完全不同的痞帅。
他先看到许挽乔，用手肘抵了抵旁边的宋砚辞，眼神示意。
然后宋砚辞有点愣地快步朝她走了过来，“你怎么来了？”
“我说刚好路过，你信吗？”
说话间，那个男生也慢悠悠地晃过来了，在距离许挽乔两步的地方，把刚点的烟掐掉了。
许挽乔觉得有点浪费。
宋砚辞自然不信，转移了话题介绍道：“沈听择，附中的。”
借着由头，许挽乔近距离地打量完，发现原来真的有人帅得不真实，就，哪哪都挑不出毛病。
沈听择朝她勾唇笑了下，“你好。”
“听话的听，选择的择？”
沈听择挑眉，“认识我？”
“上次期末全市第一嘛，”许挽乔看了眼宋砚辞，“他第二。”
宋砚辞：“……”
沈听择唇角的弧度更大，笑得肩膀微抖，他拍了拍宋砚辞的背，压低声说：“你女朋友真可爱，我先走了，到时候再联系。”
宋砚辞没什么情绪地睨他一眼，分明是慢走不送的意味。
沈听择耸肩，朝两人摆摆手，转身边走边续上刚刚没抽尽兴的烟。
他的背影很快融进烟雾里，许挽乔的视线却还没收回，宋砚辞微不可察地皱眉，问她还要看多久。
许挽乔这才有所收敛，不以为意地笑：“他抽烟挺帅的。”
天更阴沉了点，风雨欲来的感觉。
宋砚辞手里还捏着他的准考证，居高临下地看她：“喜欢看人抽烟？”
说完，也没等许挽乔回答，撂下一句等着。
那句你去哪还哽在喉咙口，许挽乔眼睁睁地看着宋砚辞走进马路对面的一家便利店，明亮的光线里，她看清了宋砚辞买的东西。
是一包煊赫门，和一个打火机。
去而复返的时候，那盒烟的塑料包装已经被宋砚辞拆开了。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咬进齿间，打火机也摇摇晃晃地蹿出火焰，成了那个将至雨夜里的一抹亮色。
就在他低头将要点燃的前一秒，许挽乔伸手夺过那根烟。
两人一俯一仰，视线对上。
宋砚辞拢火的手悬在空中，看向她的眼神很明显地无声在问，什么意思。
许挽乔磨着烟嘴那圈被他濡湿的水痕，笑了笑说：“别，我可不想带坏你。”
积攒了四十多分钟的云雨终于在此刻，伴着一声响雷，细细地往下飘零。打火机被浇灭，宋砚辞闻言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随之被他单方面的拉近，男生身上清冽的气息取代雨水，搅湿许挽乔的呼吸，然后变烫。
“这就叫带坏？”顿两秒，宋砚辞没拿烟的那只手改为轻捏着她的下巴，“我还有更坏的，要试试么？”
于是，所有的暧昧荒唐都在这个雨夜，开了头，那些满天飞的流言，也在被坐实的边缘摇摇欲坠。彼此心照不宣地对视着，宋砚辞用指腹拨开许挽乔脸侧的长发，旖旎地贴着她的额头蹭了两下，哑声问她，要不要跟我回家。
第90章 伊甸园
◎许挽乔×宋砚辞◎
那一年, 意大利坐镇米兰城圣西罗球场在第二回 合战平瑞典队，以总比分0-1惜败，在世界杯预选赛中黯然出局。那一年英雄联盟S7全球总决赛出现韩国内战，最终SSG夺冠, 报了上届的一箭之仇。
那一年盛夏的北江, 也多雨。
而掩盖在闷热雷雨之下的, 是一场心知肚明的脱轨, 一场清醒却又荒唐的沉沦, 一场以补课为名的暗度陈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