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忍住眼眶的酸涩，抬脚走上前。
裴枝看见我了，她笑着抱了抱我。
我把手里的礼物递给她，“新婚快乐啊。”
谢谢是沈听择说的，他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是以前我从来不敢渴求的一眼。
但我清楚，这将会是最后一眼。
我最爱的男孩，结婚了。
他终于得偿所愿了。
裴枝想带我去大学同学那桌坐，我笑了下摆手说道：“不了，导师那边还有个研讨会，我现在得赶过去，没法喝喜酒了，抱歉啊。”
虽然很扫兴，但裴枝也表示理解，她让我路上慢点，空了给她打电话，回头把这顿饭补上。
我点头说好。
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眼泪决堤。
我抬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宴会厅很吵，可我还是在走出几步后听到了身后沈听择压低的声音，他问裴枝：“她是你室友？”
“嗯。”
“叫什么？”
原来沈听择从来都不知道我的名字。
遗憾吗。
我的青春都不认识我。
但有些人能够遇见，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第83章 救世主
◎“老婆，新婚之夜怎么能醉啊？”◎
辛娟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大门口。
沈听择平静地收回视线, 趁着空，搭在裴枝腰上的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揉起来，侧额问她站得累不累。
裴枝闻声偏头，就看到明亮的光线下, 沈听择微皱的眉, 高挺的鼻, 和薄削的唇。
是了。
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曾用一身轻狂和傲骨为她构筑过无上的王国, 让她生, 又陪她死。
而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救世主，这个问题, 沈听择也用他的一辈子给了她答案。
裴枝忍不住抬手抚了下，笑着说怎么会累呢。
这会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沈听择就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放在唇边亲了亲，低声叫了她一声老婆。嗓音很哑，带着快要溢出来的缱绻，让裴枝耳根一软，无声无息地变红。
她很轻地嗯了声, 抬眼和沈听择灼灼对视着，耳边的喧嚣好像都被消了音。
她还记得南城的那场初雪，在ICU门外，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沈听择出现，宛如神祇。也记得那年盛夏, 医院楼下, 他红着眼挽留的样子。
他们的纠缠从那句“我们狼狈为奸”开始, 掺着血和泪，时间距离都没能杀死的爱情，只会在之后的岁月里继续焚起烈火。
那是很漫长的一生，没有尽头，没有归路。
有的只是彼此。
许挽乔姗姗来迟的时候，裴枝刚被带去换主纱，推开门，看到眼前的场景，她一下就走不动道了。
那天风和日丽，不冷不热，窗口淡蓝色纱帘被风吹晃着，温和的夕阳从落地窗前透进来，照在裴枝的肩身，她站在全身镜前，由着化妆师做最后的定型。
婚纱是抹胸款，白皙紧致的肩颈一览无余，胸口也是真有料，纯白的细纱上镶着碎钻和珠钉，骨子里的风情被沾上一种独属于新娘的娇艳。
万物失色。
众生匍匐。
也难怪沈听择会栽。
她一个女的看着都馋，这么想还真是便宜沈听择了。
裴枝不知道许挽乔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回头看见斜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女人，打趣地笑了笑，“还以为你也不来了。”
许挽乔敛神，带上门走进去，在裴枝面前站定，眼都不眨地继续打量，末了反应过来问一句：“也不来？”
“温宁欣实在没空，辛娟刚走，就剩你。”
“辛娟走了？”
“嗯，随完礼就找了个借口走了。”
许挽乔搁包的动作一顿，听得出裴枝话里的意思，她缓缓转身，看向裴枝，“你都知道？”
裴枝点头，“知道。”
一来一回的哑谜，两人心照不宣，许挽乔叹了口气，“让她去吧，这种事得她自己才能走出来。”
暗恋太苦，光是她旁观着，都觉得不好受。
“嗯。”
然后许挽乔三言两语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她撑着下巴盯着裴枝，气氛好到她不想破坏，但还是忍不住感叹，“真漂亮。”
裴枝闻言，转头看着许挽乔笑了下，“你穿婚纱肯定比我漂亮。”
许挽乔被她的反向恭维逗乐，摆摆手，“得了吧，这话可别让宋砚辞听到。”
裴枝挑眉，“你们什么情况？”
“还能有什么情况，”许挽乔耸肩，“他天天吹我枕边风，想骗我结婚喽。”
“你不愿意？”
许挽乔脸上的笑意收了下，她摇头，“我不知道。”
他们两个刚从一段长久的扭曲的情/欲关系里抽身，心意是互通了，但也仅此而已。更多的，宋砚辞想要的，许挽乔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给。
裴枝没劝什么，只送她四个字，顺其自然。
许挽乔又乐，问她是不是前面还要加个我佛慈悲。
“也行。”裴枝笑。
气氛安静一瞬，许挽乔捧着脸，特别认真地叫了一声裴枝的名儿。
裴枝不明所以地看她。
“新婚快乐啊。”许挽乔笑着说，“说真的，如果你和沈听择当年要是就那么散了，我以后都不会相信爱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