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拔箭手术是创伤面极大的手术,哪怕中箭部位不致命,可是拔箭后的出血量也是致命的。
农田里准备应战的农人们见危险局面顷刻翻转,举着锄头等物目瞪口呆,站在原地,想上前又不敢。
这都是哪里冒出来的当兵的?
但是来得太及时了。
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后,有胆大的农人双手握着锄头一步一颤地走过来,站在弓兵队一侧连连弯腰。
“军爷,他们是什么人啊?”
“漳县流民。”领头的弓兵队伍说道,一张国字脸,看着就特别有正气。
“漳县?流民?”
这个在县境边上的田庄,自然知道官道外头就是邻居漳县,但流民的事他们却不知道。
“漳县竟然有流民了?”
“流民还过来了?”
“可他们这个方向,不是从官道进来的?”
敢握起锄头准备应战的农人,都不是胆怯的人,见前头那一个在好好地说话,其余的人也壮起胆子走过来,就正好听到最后那句话,一时间面面相觑。
“官道上有军队大营拦着流民,他们这是另外寻到了小路绕进来的,你们这个庄子就在县境边上,难道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吗?大营建成都有好几天了。”
第1708章 同样的流民潮(十)
“没有没有,完全不知道这事。”
“一点风声都没有,不知道庄子的管事知不知道。”
“那你们管事呢?有人去喊他们了吗?”
“应该有人去了吧,先前农田这边有好多人的,他们都跑了。”
“只有你们几个留下准备战斗?胆子倒是挺大的。”
“这里是县境嘛,常有生人来偷鸡摸狗,碰上了不打一顿,倒霉的是我们。”
“管事来了!”
他们这正聊着,身后得了信儿的管事领着一大帮子人急匆匆地穿过农田快步赶来。
“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领头的管事走得气喘吁吁,刚站稳就掏出手帕擦汗,看见一身戎装的士兵浑身一激灵,“怎么有军爷在啊,这是怎么了?”
“漳县流民入境了,这事你们知道吗?”弓兵队伍又说了一遍。
“这个……”管事保持着擦汗的动作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一半圈,张张嘴正要说话。
“行了,不用说了,你知情。”那点浅显的微表情骗不过火眼金睛的士兵,“你知道漳县流民队伍压境和柏家军在县境上对峙,你却不告诉手下人,任由他们毫无防备地面对经小道绕进来的饥饿流民?你是以为流民冲入庄子的时候自己不会死是吧?”
“没有没有没有!我没有!”管事可不敢承认这个,吓得连连摆手,“军爷明鉴,我真的不知道流民的事!”
“你刚才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是管事,你管着庄子里大大小小所有事,柏家军在县境上建营都好几天了,你就算没有得到东家的通知,也不该看不到军队的动静,当我们的面还敢撒谎,你东家教你的?”
“哎呦喂,军爷,冤枉啊冤枉!”
“行了,不用对我们喊冤,跟我们没关系,流民暴动从不冲击军营,而你们这个田庄却正在流民入县境的必经之路上。我们能拦住一次不一定次次都能拦住,你身为管事还是想想怎么打发这些人吧。”弓兵队长根本不听管事的辩解。
管事真要给对面的几位军爷跪下了。
“军爷,求求你,发发善心救救我们吧,我说实话,我知道县境上流民压境,我知道他们好多人,别看今天过来这点人,可明天就能过来更多,我们这小小的庄子实在承受不起。”
管事这样说,他身后的一众庄民就忍不住喧哗起来,上头的人什么都知道,但不告诉他们,刚刚还那么多人在田里干活,要不是当兵的来得及时,流民早就从四面八方冲进庄子里了。
“要我们发善心?什么是善心的?要我们穷当兵的给你们白干活?我们那么大一个营地在县境上每天吃喝要多少粮草,衙门和你们东家到现在一个子儿一粒米都没拿过,我们这帮穷当兵的自掏腰包守住官道就已经是善心了,多余的,没有。懂吗?”
弓兵队长有话直说,不搞拐弯抹角那一套,不然这些人肯定装傻充愣,又有得扯皮。
第1709章 同样的流民潮(十一)
“我给!我给我给我给!”这管事是个相当果断的性子,“我请这些兄弟们和几位军爷饱餐一顿,这是我仅能做的,再多的还请宽限几日。”
管事不愧是管事,就是会说话,先表明在自己权限下能给什么,还想多要的话自己做不了主,要找上面的东家,成与不成现在都不好说。
“赶紧的,时间有限,我们现在还有时间在这里看着,但你们常年在这里,很清楚这附近还有其他小路可以绕进来。”
“清楚清楚!很快的很快的!”
管事的腿都吓软了,这些当兵的一句句都是实情,周边还有几条小路,路线怎么走他们这边不清楚,但家门口这一条小路他们是很清楚的,绕去漳县比走官道要节省半个时辰的路。
这样一条小路被流民发现了,今天能过来这一百多人,明天能过来更多人,天天来这么多人,他们这小小的庄子可受不了。
“快回去,快回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吃的都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