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代为农,从未有人告诉过他们很重要。
“!”衙役们大惊失色,手指遥遥指着副管家等人,“你!你……”
“天色不早了,差爷带着大笔税银还要赶路,麻烦来几个热心的村民送一送。”
“我来我来!”
立刻就有好几个年轻后生跳出来,把衙役们一围,看着他们收拾东西,同时还有人跑去姜家讨要衙役来时用的马车。
至于那几个狗腿子早就趁乱跑回去了。
三家地主得了姜家小子的报信,又派了人在外围偷窥,没敢露面生怕也被箭尖对着,隔着远就听不清楚,狗腿子们跑回去后他们才得知了更多的细节。
他们能成为垄断全村的地主说明人也不傻,立刻意识到祁庄这是在替村民出头,自家要糟,毕竟捏着税银这事,光是从大义上说,衙门肯定和军队站一起,哪会在乎自家这种小地主的死活。
“糟了糟了,这次难关恐怕不好过了。”金姜二位族长聚在章族长家里商量对策,姜族长在屋子里团团转停不下来。
“祁庄那一群娘们到底想干什么?!”金族长拍案愤怒。
“还能想干什么?为朝廷追税呗,大义上好看,名声上好听,我们就是杀鸡儆猴的那只鸡。”章族长虽然坐着不动,但眉头紧锁,也是不知如何是好。
第1645章 泸西村的夏收(廿一)
“大意了啊,没想到一群娘们,悄无声息地竟然知道我们各家实际持有多少土地。”姜族长终于转回椅子边一屁股坐下。
“是啊,她们怎么办到的?偷了我们家账本?”金族长满腹不解。
“很有可能啊。”姜族长眼睛一亮。
“可能什么啊,那些老账本我们自己都不记得内容,她们要偷账本不得全部偷走再慢慢查?我们三家有谁失窃吗?”章族长觉得这猜测简直笑话。
“那是没有。”金姜二位族长顿时又消沉下来。
“先别管她们是怎么弄到我们账本的了,我们先想想怎么应付衙门收税吧,我们可不是那种手眼通天的人家。”脑子还能正常转动的也就剩下章族长了。
“要掏那么多钱交税,心疼啊。”姜族长捂着心口,他不久前才在东安府看上个解语花,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让家里婆娘都不满了。
“那不然呢?唯今之计只有快刀斩乱麻,先把夏税交上,祈祷衙门不要追缴往年欠税,不然我们三家卖光了家产都赔不上。”章族长大胆地做最坏打算。
他们三家以往偷逃的税银大部分都花在了吃喝玩乐上面,不知道多少次去东安府享受销金的快乐,钱花掉就花掉了,除了一些金银珠宝,没有化成更多看得见的东西保存下来,衙门一旦动真格的,可就轮到他们三家家破人亡了。
“都别在这里了,赶紧回家找一找能拿出多少钱来,先把衙门这关过了,再找找朋友,看能不能到此为止,要不然一年两回这么收税,我们纵使有金山银山都不够收的。”章族长现在看什么都惹他心烦。
金姜二位族长也知道在这里不好久扰,唉声叹气地告辞归家。
村民们此时已经将衙役们送上了返程的路途,大家四散离去,不少人心里还在琢磨着副管家先前说的那一番话。
自耕农是国家根基,但现在却连当官的都不保护他们,这是要造反。
这话说得太吓人了,没读过书的村民们却本能地觉得这话是对的。
这一天泸西村看似一切正常,但夜里多少人辗转反侧就天知道了。
呆在凉水镇的祁可也连夜悄悄地出现在了县里妇婴堂,假装自己来了好几天,随时准备着给泸西村撑腰。
如此的目的,自然是为了给自己知晓泸西村情况打掩护,不然她坐在凉水镇收消息,这边有什么动静传到她手上,黄花菜都凉了。
夏季的天色黑得晚,从泸西村出来的衙役在天色将黑的时候回到了衙门,带回了这次的税银,并紧急跟县尊如实禀告了详情,没有拖到第二天。
一年两次收税的时刻,地方官都会办公到深夜,除了要算账以外,还是要从收税回来的衙役口中了解底下的情况。
泸西村的情况让县尊大为头疼,只要跟祁可牵扯上的事情都让他头疼,可祁庄又确实指明了一桩好事,把三家地主的税银拿齐,泸西村的税银就够了,要是能追回往年欠税,对他的政绩又是增光添彩的一笔。
第1646章 泸西村的夏收(廿二)
这么一想还挺美的,但是想到县里还有几个同宗聚居形成的世族大村,那里的税银年年收不全,人人都知道那里的宗族长隐匿了土地可就是的找不到,而且这种世族人口多,族里有读书种子,每一代都不间断地有子弟读书入仕,普普通通的宗族村子就成了傲视地方的乡贤。
这种世族以本县沈家为首。
曾经说一不二的大族,在祁可手里栽过跟头。
县尊有把握从泸西村搞来税银,可是面对这种世族他还是无能为力,要是朝廷看他成功了一次进而指定这种艰巨任务,可怎么办。
头疼,头疼死了。
果然跟祁可有牵扯的事情都让人头疼。
但是为了税银,为了自己的政绩,明知这是个大坑,县尊还真是不得不跳。
去泸西村的这几个衙役禀告完毕后就回家了,他们得了一天休息,紧接着就要再度出发去另一个村子收税,累也是怪累的,但那里没有祁可的祁庄,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捞油水,这么一想又充满了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