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至少值三千两,本身就有二百亩上等水田,光这个就是十两银子一亩,我们多年经营花的功夫难道不算钱吗?”裘氏实在受不了被那箭矢威胁,壮胆插嘴。
他们夫妻俩当初买那个庄子是图便宜,前主人也是用来做贩盐的生意,存放从盐场进的货,海寇上岸后那个村子基本上就被废了,庄子主人损失惨重,果断放弃贩盐生意,将庄子低价出手,算上牙人的佣费,祁宏义两口子不到一千两就买下了。
所以这庄子的真实情况这两口子是心知肚明的,但要把庄子算到三千两当然也有办法算出来,耕地数量切切实实是有那么多的,房屋大部分也是完好的,不考虑海寇上岸烧杀劫掠的现实,只按正常年景来算,两千两肯定没问题,想再往上算到四千五百两那确实挺难的,毕竟是沿海村子的土地,地价上不去,宅基地跟未开垦的杂地山地一个价格,一两银子一亩就是顶天了。
但这有什么要紧的呢?他们知道庄子的真实情况,祁珂又不知道,不骗她骗谁?等她出了京城,有没有命走到目的地都是两说的,根本不怕她发现上当回来找人算账。
正是基于这个想法,裘氏才这么大胆插嘴。
“口说无凭,地契给我看。”
无论祁宏义和裘氏怎么说,祁可就坚持这一点,其他的话她都不听,二百亩上等水田她真不太看重,她的千荷境在第一次开启的时候,得到的土地就有一千多亩,所以她能又搞种地又搞养殖,现在又扩展了一次,虽然尚未实地丈量,但凭她是灵境之主就能确定新增土地面积比旧土地只会多不会少,这还没算山林面积和那大别墅的占地面积。
祁宏义愿意拿庄子抵,祁可当然也乐意收,因为这也算是在这个世界有了一个切实的落脚地点,不然她拿了户籍和路引离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她要去哪儿落户?在这里当黑户人口吗?
但是,讨价还价嘛,就是有来有往,偏偏祁宏义和裘氏都不是谈判的人才,要隐藏的底牌从一开始就没藏住,真是蠢透了。
“那庄子有耕地有房屋,三千两真没有骗你。”
“那这庄子你们还在经营吗?”
“……在的!”裘氏硬着头皮点头。
“庄上有人的?”祁可感到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有!”
“卖身契在你们手上?”
“没有卖身契,是雇佣的。”裘氏睁大眼睛,瞎话张口就来。
“连管事都是雇佣的?你们远在京城,这么放心?”
“放心的,是我的陪房家人,由他管着我们都放心。”裘氏编瞎话越来越顺口,“等你到了那边可以把他打发回来。”
“既然在经营,是赚是亏就该有记录,拿账本给我看。”
“你还没说要不要那个庄子,账本里机密太多,不方便给你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庄子我不要了,九千两银子,拿来!”祁可勃然大怒,手中迷你弩猛地转向祁宏义。
第64章 父女再面谈(六)
“不要!”裘氏扶着椅子尖叫,一颗心砰砰直跳,但要她跳出来替丈夫以身挡箭那是万万不能和不敢的。
“不!住手!”祁宏义还被钉在椅子上一动都不能动,猛地看到弩箭寒光对着自己,祁大老爷刚刚还挺威风的冷静自制又崩了。
“家里真的没有现银,就那个庄子值点钱,你说不值三千,那你觉得值多少?”
“我相信这庄子的二百亩耕地是切实存在的,但其他的就不好说了,如今地价大跌,上等田的价格都一律腰斩,要我说,这庄子值一千两就是顶天了。”
“不行,一千两我们亏大本了!”
“那照你们的说法,这庄子抵价三千两后,剩下的六千两你们能给现银?”
祁宏义和裘氏双双一噎。
祁可却是缓缓露出一个邪恶的魔鬼微笑,“你们要是拿得出六千两的现银,那我可以接受那个地点不明的破庄子抵价三千两。”
“如果我们拿出六千两的现银,你就和祁家脱离关系,两不相干是吗?”
“你们办出户籍和路引,给我六千两的现银,我可以接受那个地点不明的破庄子抵价三千两。”
“办户籍和路引倒是容易,最近这几天家里正好要办分家,把你一块儿办了就是。”
“可以,记得捏造几个下人的身份,弄几份卖身契,不然我一个姑娘家独身上路,你们不怕衙门里的人说闲话吗?我这庄子的地址肯定与祖籍老家地址不是同一处对吧?祁大老爷现在只是冠带闲住,日后还有可能起复的呢,可别落人话柄。”
“好,你的户籍和路引家里会办妥。”为了自己丈夫的名誉,裘氏没有别的选择,必须要合情合理地把这个疯子一样的继女从家里分出去,“如果真有人多嘴打听,家里就说你被男方家退婚受不了打击,带着家仆去庄子上散心。”
“那还不如捏造个同族长辈出来,年景不好,携全家迁居外地,途经京城把我带上,等安顿下来再回来接其他的妹妹们。”
“……也、也可以。”裘氏硬着脖子点头。
“很好,那接下来,这六千两银子几时能给我?”
祁宏义和裘氏当然希望越快越好,巴不得明天祁可就拿钱滚蛋,但这么大一笔钱祁家真的拿不出来,公婆和底下三个叔叔都是花钱无度的人,挣钱不行,花钱一流,前头元配留下的家产早就入不敷出,裘氏以前不掌家不知道,现在终于轮到她掌家了一了解家中钱财情况就头疼,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回娘家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