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干什么?”
驾车的管家没有下车,双手紧张地握着缰绳,其他人背贴车厢缩起肩膀,尽量摆出一副老实不反抗的姿态,他们一路南下遇到的拦路抢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虽然习惯了面对匪徒,但性命危急之时也确实难以镇定。
“想干什么看不出来?都滚下车来,老子今天心情好,大早上的不想开杀戒,车留下,你们滚蛋。”带头大哥很霸气地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斧头,那斧头磨得锃亮,一看就很好砍骨头。
“这位大哥,我们车上有病人,先让我们回县城,我们在城外下车把车给你们好不好?”管家尽可能地先讲道理,若是道理讲不通还是要被迫放弃车子,那就只有放弃了,反正身上还有二百两银子,放弃车子保住银子也可以的。
“嘿,你也配跟我讨价还价?”带头大哥一点都不耐烦跟肥羊们说话,“小的们,把他们都给我掀下来,车子拉走,今天吃肉。”
得了大哥的命令,车后头立刻扑上来一群人,挥舞手中木棍石头劈头盖脸就是猛敲狠打,车厢里的老人孩子和病人更是直接拖下地,摔一脸的血。
在这一片哭喊呼痛咒骂的声音中,带头大哥的身边有小弟站出来献媚。
“大哥,他们还有女人呢,要不要……?嗯?”
“这又脏又丑的女人要她们干嘛?”带头大哥很是嫌弃,他心里想的是县城里身娇体美的姑娘。
“哎呀,脏有什么要紧,洗洗就干净了,丑就更不要紧了,把脸一蒙管她美丑呢?大哥,弟兄们好久没开荤了,实在是憋得慌。”
“看你们猴急的样子,去吧去吧。”
于是,原本被驱赶到一边的管家等人还没来得及逃进野地里,他们当中的女人们就被追上,强行拖走。
女人们咒骂哭喊着不肯走,使劲往地上扑想抱住块大石头稳住自己,但哪架得住男人们的力气,两个男人一人拖一边胳臂,脚不沾地就被架走了。
带头大哥很满意今日的收获,一挥斧头,招呼上众小弟,“走。”
“嗖!”
一道利器破空而来的呼啸声。
“噗嗤!”
利器扎进皮肉的闷响声。
“啊!”
带头大哥左膝一软,栽倒在地,膝盖上一支利箭穿透皮肉,从膝后弯射入,膝盖前方穿出,箭头锋利到射穿了膝盖骨,瞬间就废人一条腿。
“大哥!”
身边小弟们顿时惊慌,就在他们查看四周时,无数利箭破空飞来,形成一片无处可逃的密集箭雨。
“嗖嗖嗖嗖……”
“啊啊啊啊!”
刚刚还凶狠非常的匪徒们,转眼间就全扑倒在地,身上扎着一二支或者三四支不等的利箭,而一开始被他们拽在手里的女人们却是毫发未伤,但亲眼见识了漫天箭雨后,此时已经是吓得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求饶。
“柏家军在此,拿下他们!”
一个年轻的武将打马奔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一整队的士兵,武器在手,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野地里远远看到这一幕的管家等人目瞪口呆。
当管家看到那位年轻武将转脸过来看向自己这一群人时,那有些眼熟的长相令他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柏大少爷?!”
第375章 柏擎知真相(一)
柏擎本是驭马站在大路上看手下亲兵打扫战场,没想到开春的例行巡视会撞上匪徒拦路行凶。
在满地唉哟呻吟声中,见那几个受害的女人被拉到路边,任由她们瘫软在地上缓缓饱受惊吓的情绪,他的目光跟着移过去,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站在野地里的一群老弱和男人们。
就这一眼,让柏擎好像听到风中飘来喊他的声音,喊他柏大少爷,这是知其身份底细的外人才用的称呼。
而且,听上去有点京城口音。
这下就把柏擎的注意力给勾起来了,他掉转马头,打马上前缓缓上前。
管家看着走来的柏擎,张开双臂,一脸紧张地护着身后的人慢慢后退,直到柏擎的马头到了他眼前。
“你们是京城出来的流民?”柏擎用一口流利的京腔说道,他在京城出生长大,十来岁才去北地与父祖一道镇边关,这从小习得的腔调长大了也不会忘。
“我们……我们不是流民,我们是难民。”管家很想否认自己的来历,但他的京腔也很明显,不是乱学别的口音就能盖过去的。
“既知我是谁,还敢当我面隐瞒,胆子不小,难道是逃奴?”
“不不不!我们不是逃奴!柏大少爷明鉴!”管家身后的人突然叫喊起来,生怕被扣上逃奴的罪名。
“我们真的是难民,我们有官府的身份文牒。”管家身上有点冒汗,他更怕身后的人喊出祁可的名字,万一这柏大少爷反应过来,只怕惹得大小姐又想杀人。
“呈上来。”柏擎伸手就要。
管家不想给,身份文牒一掏出来就得暴露他的来历,但他更不敢违抗柏擎,只得示意大家照做。
于是大人孩子一伙人纷纷大敞衣襟,在身上摸索一番,掏出贴身藏的身份文牒和官凭路引,逃难久了,就连小孩都懂这东西不能丢。
柏擎眼尖,管家手上的身份文牒在他看的方向还是颠倒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颠倒的文书上几个特殊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