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看孩子吗?”祁可冲着裘氏浅浅笑道。
本就心急如焚的裘氏下意识地愣愣点头。
“那我让你去看一眼的话,看完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安心去死了?”
裘氏疯狂摇头,涂着漂亮蔻丹的手指紧紧抠着台阶,往前爬了两下,满脸泪水。
“祁珂,我虽然无视你,但我本意从来没有想过杀你,像我这样出身的人家,家里不受待见的女眷不想留在家里碍眼的话有的是地方可以送出去,最惨就是送家庙那跟坐牢一样,好一点的送尼姑庵或者外面的庄子,祁家在京城根基浅,没有家庙但有庄子不是?虽然去了庄子上要自己操持农活,不管怎样都好过你在家里挨饿不是?你是女儿嘛,又和柏将军府的大少爷自幼有婚约,那是将门世家,我娘家都说有这门亲是好事,就算柏将军府现在时运不济走点下坡路两家退了婚,可若是从小家里好好教养你长大,退婚又无碍的,京城里有的是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再许配别家就是了。是你祁家人容不下你,非要你死,你爹说家里下人都是买来的嘴巴不可靠,我的陪房是家生子忠心耿耿,你爹是当家男人嘛,我得听他的。”QqXsΝεW.
裘氏边哭边说,哭到抽泣,她的贴身丫头们此时也都跪了一地,陪着一起哭。
“你说的是实话还是故意推卸责任甩黑锅给别人?”
“我说的是实话!是大实话!我这些丫头们作证!”
听出来祁可的语气里有软和的迹象,裘氏抓住机会,拉着丫头们一起作证,丫头们抽泣着也都一起点头。
“大小姐,我们都是屋里贴身侍候的,老爷和夫人商量的时候没避着我们,我们都听见的,是老爷要求夫人派陪房去的。”丫头当中唯一一个穿水红色褙子的丫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为什么时隔这几年才下决心要杀我?当初让我直接随我母亲去了不好吗?别说是因为有婚约,祁家人更在意的是自家的发家史在文官中太丢脸。”
“是祁家人贪图柏将军府一年三节的礼物。”
“礼物呢?”
“都入的公中,我没见过。”
“那我就好奇了,柏将军府只管送礼,从来不见人?不关心我这个未来少奶奶是否安好?”
裘氏身子一震,“有的,有人出面收礼,接受柏将军府的问候。”
“谁?”
“是你二叔的长女,祁珊。”
“她伪装我?”
“你的存在被家里抹掉了,祁珊不就顺位上来顶了家里大小姐的身份,加上她本就是你二叔的长女,兄弟四个又没分家,全挤在这宅子里,大小姐是她,二小姐也是她,而且你俩姐妹只相差一岁半,长相又相似,女孩子在十岁上下的时候正是发育的年龄,柏将军府那边从来没有怀疑过每次端庄大方出来见人的祁大小姐不是你。”
“祁家人这算什么?一边因为娶了商户女靠媳妇挣钱养钱有辱读书人的清高,一面又贪图别人的礼物,这就不算辱没斯文玷污清高了?”
“也算的,所以两家一退婚,家里对你就……”
第32章 闯入长房院(四)
“如果不退婚,履行婚约怎么办?”
“那就是祁珊以你的名义嫁过去,反正女儿都是养在深闺的,外人哪里知道祁家到底有几个女儿。”
“既然祁珊已经把我顶替到这个地步了,其实我的死活已经不重要了,到底是为什么留我活这么久?”
“据说是因为你母亲给你留了东西,我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就是有时候听他们说话时,话里话外有这个意思,但你爹没跟我细说过,我也不敢问,怕惹你爹生气。”
“那昨晚下令杀我,是因为真的找到了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还是放弃寻找,杀了我一了百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听你爹的要求派了陪房而已。”裘氏完全放弃了她的尊严,伏在地上哀求,“我真的没有想要杀你!你信我啊!”
祁可看她这可怜样儿,脸上不动声色,心里是一个字都没信。
受到家里这么多年潜移默化的影响,加上本就憋着一口怒气,祁可认为裘氏对原主的存在有大概率从心底里根本就是恨之入骨,若是真想眼不见为净,早早地送去外地庄子就是了,何必把人留在家里这么多年故意看着失去生母的小女孩饥寒交迫地挣扎长大,最后还让人以溺死的方式痛苦离世。
原主上辈子莫不是挖了祁裘两家的祖坟?
祁可觉得日后有机会的话,她可能会把这两家的祖坟再挖一遍,或者干脆炸平了拉倒。
“好吧,你是继室,家里的婶婶们都比你年长,你对祁家的往事不了解也正常,谢谢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我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我这几年应得的抚养费、教育费、昨晚死里逃生的赔偿金、未来的嫁妆以及你们一家人的性命加起来折合多少银子,你先备好现银,我回头来拿。”祁可一脸好说话地笑了笑。
“什么?要钱?!”裘氏蓦然尖叫,她没想到尊严都放到地上了却换个这样的结果。
“不应该吗?难道你刚才的忏悔是演戏给我看?那你还是去死吧。”祁可说着,就迈步上了一层台阶。
“不!离我远点!”裘氏尖叫地后退,慌得腿软,还是趴跪在地上的姿势,双手死死地护着脸,祁可手上削尖的竹条鞭子看着太吓人,生怕她凑近了划到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