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花无百日红,可是这朵花已经把整个御花园的花风头都盖过了,哪里还有其他颜色。
“阮采女也是个可怜人,不知贵妃娘娘打算如何处置?”赵淑容面上难得出现一抹感慨。
沈榆神色平和,“自然是按皇后娘娘所言。”
从长春宫出来,她坐上轿撵感受着阳光拂面,反而是后头的佟妃等人神色透着忧愁,并未因为除去心头大患而感到轻松。
待回到颐华宫,随着门一关,佟妃就忍不住忧心忡忡的分析起来,“这可如何是好,倒也是臣妾疏忽了,只是昨夜太匆忙,不然也可事先安排一下,也就不会出现这种事。”
昨夜那么匆忙,去哪里临时换人看守,只能由文妃把人给调走,这也是权宜之计,就算东窗事发,皇上多少会念及文妃曾经遭受过贵妃暗害,而从轻发落。
只是如今能不被发现自然是最好,可是皇上的心思还是摸不透,倘若真查起来,也就只能由文妃顶上去。
“有何慌的,纵然皇上责罚又如何,左不过就是降位或者禁足,只要人死透了就行。”
文妃反倒一点也不慌,坐在那还悠悠的喝了口茶,像是等今日已经许久。
“你倒是看的开,可如果能不沾惹自然还是不沾惹的好,这位份也是咱们熬了那么多年才熬上来的,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琦珠想想,母妃位份低,她今后如何寻个好额驸?”佟妃正声道。
思及此处,文妃也是眉间微蹙,可是那个毒妇如此欺人太甚,若是不把人给彻底弄垮,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倘若再让其死灰复燃翻身,那今后要报仇恐怕就更难了。
沈榆不急不缓沏着茶,“此事是我匆忙了,但亦是怕节外生枝,不过此事自然不会牵连到两位姐姐。”
闻言,文妃立即坐直了身子,神情严谨,“娘娘说的什么话,臣妾也是为了自个,如若真的东窗事发,臣妾必定会一力承担,绝不会牵扯到娘娘半分。”
沈榆靠坐在那淡淡一笑,目光清明,“我说过不会殃及到两位姐姐,自然就不会有何意外,这点小事,又何须让姐姐去顶上。”
佟妃两人面面相觑,面上还是难掩忧心,“可皇上那边……”
“皇上那边自有本宫,两位姐姐无须担忧。”沈榆低头轻轻抚开茶沫,“只要人死了,其他的就不算事。”
殿内忽然寂静一片,佟妃两人也不再纠结此事,只是语气难免恭敬几分,“那阮采女的尸首该如何处置?”
“她也是个可怜人,若不是那毒妇,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文妃叹口气。
沈榆微微抬眼,“天下之大自然有的是地方。”
闻言,两人也不再多言,便齐齐起身告退,“娘娘如今身子还未康复,若是有何琐事尽管让臣妾等人来办。”
“那臣妾先行告退。”
目送着两人退下,沈榆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久违的清冽入口依旧提神,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自己泡的茶了。
“先前三皇子哭闹不止,刚刚才被乳娘哄着睡下,奴婢记得刚开始小皇子还瘦弱不已,如今眼看着也就胖了起来。”听竹端着点心从屋外进来。
沈榆拉开竹帘,任由屋外的阳光投射进入,一边拿过软榻里的书,难得悠闲的翻看起来。
“可要给阮采女寻个好地方?”听竹欲言又止。
随手翻过一页,沈榆忽然抬眼,“在城外寻个风水好的地方,多烧些纸钱。”
听竹点点头,神情也难免有所动容。
宫中人心诡谲,可阮采女却也是个可怜人,纵然中了毒命不久矣,可还是拖着一副残躯等到了现在,可明明是害人无数的毒妇,如今却还能享受无尽尊荣下葬,这宫里头哪有什么公道可言,看的都是皇上心思。
“那两个人怎么处置?”她压低声音。
拿过一块糕点咬了口,沈榆面不改色看着书,“该如何就如何。”
昨夜纵然匆忙,但并非她无法把人给引开,而是故意让文妃去把人调走,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混淆视听。
一个阮采女如何有这么大的胆子和能力放火烧宫,可如果文妃浮出来就不一样了,对方与贵妃有仇怨众所周知,也有充分的理由做这件事,那么在外人眼里这件事多半就是文妃的嫌疑最大。
可纵然再了无痕迹,该知道的人肯定还是会知道,可是那又如何,只要人死了就行,霍荀最多只会生气自己阳奉阴违,而不会生气自己害死了贵妃,毕竟产子之仇焉能不报。
自己并非至纯至善之辈,对方又如何不清楚,人无完人,有时候不那么体贴也在情理之中,一味的懂事反而太过虚假。
皇后让她调查,也是为了远离是非,对方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毕竟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还不如把事情推给自己。
但是佟妃也是个有眼色的,回去没多久就让宫女送来了六司账本,包括原来贵妃处理过的账本也都通通送了过来。
宫里吃穿用度基本都由尚宫局提供,尚宫局底下又有六司,宫中每日花销都是无法估量的,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掌管宫务,因为只有这样才算真正掌控整个了后宫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