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寒衣暗怪他煞风景,人家姑娘做了糖水,分明是要在你面前体现一下温柔贤惠的品质,哪有什么相助不相助的?
宇文翠玉款款低头:“青衣公子说的不错。翠玉正是有事相求。”
“请说。”
“请公子带翠玉一起离开宇文府,不要带舍妹红缨同行。”
百里青衣和百里寒衣俱是一怔。
宇文翠玉这话说的面不红心不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若说是情敌间的争宠,也未免太明目张胆了吧?
“翠玉姑娘,青衣可以问问原因么?”
宇文翠玉一笑,齿若玉珠一般。
“舍妹对青衣公子一片痴心,青衣公子也知道。翠玉敢问青衣公子,是否有心回应红缨的这份情意?”
百里青衣一阵语塞。他遇上过不少明恋暗恋他的女子,倒是没有像宇文翠玉这样直来直去的。
宇文翠玉莞尔:“青衣公子一看就是不太会说拒绝话的人。就让翠玉替你说了吧。青衣公子心中,根本就没有红缨的存在。”
“翠玉姑娘倒是十分了解青衣。”百里青衣有些尴尬地道。
“翠玉此求,是希望能断了红缨的念头,不要在青衣公子身上浪费宝贵的情意。青衣公子可愿答应?”
百里青衣点点头:“翠玉姑娘都说到这份上了,青衣怎敢再推脱?”
宇文翠玉盈盈一笑:“那翠玉就放心了。”
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百里寒衣震惊莫名:“她刚才果真说,不要宇文红缨在你身上浪费宝贵的情意?”这话中分明有贬损揶揄百里青衣之意嘛。
百里青衣倒是处之泰然:“她说的并没有错。”
百里寒衣口中啧啧作声:“这个宇文翠玉的个性倒是很特别呀,比殷悟箫特别多了。只是,她这样做是为了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吸引你的注意力么?”
百里青衣失笑:“你怎么总能把人的动机想象得这么低劣?”
“只因大部分时候,人的动机的确就是这么低劣。”
百里青衣挑眉,忽然想到自己方才所做的要去百问谷的决定。
背后是否也潜藏着一个低劣的动机呢?
殷悟箫正在做梦。她感觉到有人握住她的手,拼命地摇。
那人说,醒来,醒来!
她疲倦地睁开眼睛,赫然发现自己并非躺在床上,而是掉到了床边的地下。而尹碧瞳紧紧抓住她的双手,神情古怪。
“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方才叫的很大声,要死了一样。所以我就过来了。”尹碧瞳掀掀眼皮子。
“我……我做噩梦了。”殷悟箫嗫嚅道。
真是丢人呀,居然做梦做得大叫,还把人引了过来。
想起刚才梦中的情境,她心中一惊。那一切竟像是真的一般。
尹碧瞳蹙眉:“做噩梦?什么是噩梦?”
殷悟箫讶异地眨眨眼:“你没做过噩梦?”
“没有。”尹碧瞳低头思索一下,又抬头问,“什么是噩梦?”
“呃……”殷悟箫满心都是刚才梦中所受的惊吓。“就是,做梦的时候,梦里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一些很吓人的事情。”
尹碧瞳于是很鄙夷地看她一眼:“你做梦还会梦见不好的事情?”
“……”为什么在尹碧瞳的目光下,她会觉得做噩梦很可悲?
““做噩梦是每个人都会做的事情。不是因为我希望不好的事情发生,而是因为心中有关心的人和事,才会害怕他们遭遇到不好的事情。”殷悟箫竖起食指,循循善诱。
“我就没做过噩梦。”
殷悟箫还他一个鄙夷的眼神:“那自然是因为你没有关心的人和事!”说完,她自己微怔一下。“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尹碧瞳快速地看了她一眼,看得她很有些毛骨悚然。
她有些汗颜,“说起来,我也是很少做噩梦的。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经常……”最近她的情绪波动格外明显了,然而“求不得”居然没有再发作过,她心中存了许多的疑虑和不安,无处排解。
尹碧瞳蹙眉,伸手握住她手腕,尔后微微一笑:“这自然是因为百里青衣喂你吃了三叶丸的缘故。”
“三叶丸?那是什么?”
“情叶,嗔叶,念叶。三种世上难得的草叶炼成的丹药,能够引发人内心一切欲念情感,无止无休。”
殷悟箫怵然:“他……为什么要喂我吃这种东西?”
尹碧瞳眨眨眼:“我怎么知道。”
殷悟箫垂首。半晌,她咧出笑意,用手理了理凌乱的衣领,笑道:“没有关系。反正我已经是这样了。”
她领间露出白玉一样的颈子,一枚血玉挂在红绳上,若隐若现。
殷悟箫紧盯着尹碧瞳,望见他的目光果然投射向她颈上。她屏住呼吸。
“你……”她咬咬牙,想问,却又不敢问。
尹碧瞳看她半晌,叹气道:“小殷,你太让我失望了。”
“呃?”
“你居然趁此机会试探我。”他伸手将她领口拉紧,遮住部分春光,也遮住那血玉玲珑坠。“你还是以为,我接近你,是为了你身上的宝物?”
殷悟箫身子一凛,撇开脸:“无论如何,你认得这东西。”
尹碧瞳再叹:“我认得它,并不代表就要夺它。小殷,我现在只消两根手指头,就可以掐断你白净的小脖子,把这东西纳入掌中。可是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