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是住酒店,睡哪儿不是睡呢?
王子猷的大脑逐渐被酒精完全统治。许多尘封已久的画面如浮光掠影的梦境,重现在眼前。
杜荔娜让他摸着良心问自己,是否曾对苏拉动过心。
他问了。
事实上,他根本不需要问。
王子猷被林渡拖进酒店电梯,过分明亮的灯光晃得他眼花缭乱。
“你知道吗?”他昏昏沉沉地说。
“十二年前,十二年前那个晚上,在云上高中的后山,我教她跳舞。就差一点儿……如果不是她推开了我……就差一点儿,我就吻了苏拉。”
杜荔娜和苏拉,恰如白玫瑰和红玫瑰,一朵让人怜爱,一朵引人探究。十八岁的王子猷从未告诉任何人,他的情感曾经悖于理智,分裂作两边。
那时他以为不算什么,血气方刚的少年,难免被氛围影响俘获。
可是,正是因为他那一次的放纵和轻浮,使苏拉抓住了他的软肋,她得以利用他软弱的心志,在舞会上伤害了杜荔娜。
这才是他无法原谅自己的过错,是他对杜荔娜永远的愧疚。
王子猷抓着林渡的衣领,一滴泪水从他眼角流出。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我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变成那个样子……”
电梯门打开了,王子猷没有动,林渡也没有动。
林渡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迸出几个字:
“你刚才说……你们读的是什么高中?”
“……”这奇怪的关注点没有引起王子猷的注意,他的头颅渐渐低垂下去。
林渡激动地抱住他摇晃:
“你和苏拉,你们读的是什么高中?”
王子猷被他摇醒,不耐烦道:“云上高中,云上!怎么了?”
林渡浑身颤抖。
他听过许多苏拉高中时代的故事,没有一个提及那所高中的名字。他也从来没往那个方向去想。
谁能想到,这世界会这样小呢?
又或者,并不是世界太小,而是人和人之间的联系,原本就这样微妙。
电梯门打开,又关上。
脚下的地面重又下降,林渡忽然忘了自己身处哪个空间,忘了他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
“王子猷,你们高三的语文老师,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即使是对醉酒的王子猷来说,也太过莫名。他皱起眉:
“什么语文老师?”
“你和苏拉同班,你们的语文老师,是不是叫林……不,叫叶深?”
作者有话说:
故事走到这里,几条剧情线已经汇集,我的存稿也用尽了咳咳~
明天请个假,梳理一下后面的情节,后天更,接下来大概还有20多章,我尽量保证每天更新,如果不能就提前请假~
第78章 尘世丰盈(1)
因为脆弱的容器并非总能盛下他们
只是有时候人可以承受神的丰盈
天神之梦从此就是生命
然而这迷惘有益
如眠息, 困厄和黑夜使人坚强
直到英雄在钢铁摇篮里成长起来
心已蓄满力量
——《面饼与酒》弗里德里希·荷尔德林
杜荔娜自告奋勇地接管了徐芳和李老师在鹤市的行程。她们从大山里来,想看看海、沙滩、摩天大厦和科技展馆,徐芳对地铁换乘赞叹不绝, 并对购物中心的规模感到惊讶。这些都是杜荔娜熟悉的地方,但她现在以一种崭新的眼光和徐芳一起参观。
最令徐芳开心的,还是在海滩上。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大海呢?
她赤着脚, 踩着白沙冲向海水, 和海滩上同龄的孩子一样, 快活地把脸埋在白色的泡沫里。
李老师和杜荔娜站在岸上,笑着看徐芳。
“杜小姐,没想到你会亲自陪我们出来。我们都觉得,你肯定很忙。”
杜荔娜摆摆手:
“能和徐芳一起出来, 我自己也很开心。”她和王子猷从来没有产生过这么大的矛盾, 待在家里只会胡思乱想, 倒不如陪徐芳出来走走。
就是在这时, 苏拉踩着沙子朝她们走来。
徐芳在海水里回过头来,朝苏拉招招手, 苏拉也招招手。这个海滩,她有点眼熟。
杜荔娜遂笑:
“这就是你第一次下海的那个海滩,你还记得吗?从前那家酒店已经关门了, 现在这里是公共海滩,岸上都开成了民宿。”
苏拉想起来了。
“你现在会游泳了吗?”
苏拉摇头:“还是怕水。”
“这么聪明的人, 游泳学不会?”
苏拉自嘲:“再聪明的人,也有犯蠢的时候。”
她看着杜荔娜的笑容,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
“鉴定报告出来了。”
这家基因检测实验室是天影所的合作机构, 走了加急通道, 结果比预计时间早了一天出来。
杜荔娜和李老师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代之以紧张的神情。
“怎么样?”
苏拉不知该怎么说,只好把报告的结论翻开给她们看。
“无法排除半同胞关系,倾向于无关个体。”
同父异母姐妹关系在亲缘关系鉴定中,属于疑难鉴定,几乎是准确率最低的一种。在司法实践中,这类鉴定一般在父亲去世后,会同时采集姐妹两人生母的基因,或其他兄弟姐妹的基因,用于推定父亲的基因。但徐丽失踪,杜荔娜的生母去世,她们都没有其他同胞。